打铁的人
2020-12-10唐棣
南方周末 2020-12-10
唐棣
我们老家原来就属于新风井公社,全公社又便宜又好的打铁铺子,在我们村东头。一胖一瘦父子俩在两间门面房里打铁。儿子叫马瘦子,生下来皮包骨,长大了还皮包骨。他爹结婚前身子就胖,婚后越长越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村里人都跟他叫马胖子。我们村里人用的锄、铲、镰、刀、锅、铲等,都要经过一胖一瘦的父子俩的手。年景不好,田地不出效益,打铁铺子的生意反而不差。手艺能活人。那段时间,儿子马瘦子经常抖着突起的肩胛骨,一边喘气,一边笑。一笑,浑身没肉,只有肩胛骨在抖。
马瘦子说:“照这样,日子就好了。”马胖子继续敲,火星四溅,敲得儿子以为爹没听到。
“我说,照这样,日子就好了。”马瘦子连比划带说,那对肩胛骨又在抖。
马胖子叹着气:“你看村里今年收成又不好。”
马瘦子说:“咱们生意好啊。四里八庄都来找咱们打铁。”
马胖子摇了摇头,嘴上说着:“这也不好,也不好。村里人都看着呢。”
这天,村西头一棵臭椿树上拴了一头羊。一个陌生人想牵走羊。就这件事惹出了大麻烦。
我姥爷坐着跟我说他们当年这件事时,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臭椿树。那年月不比现在太平,人也跟现在不一样。那棵臭椿树下乱起来,还真是挺乱的。当时,村里人不准陌生人把羊绳索解开,后来有声音说,他是偷羊的! 那人赶紧解释说,羊是自己的。见大家不听,就说我认识打铁铺子的马瘦子,他可以作证。
大家就喊:“找马瘦子来对质嘛!”
等马瘦子来到臭椿树下,还没走进人群中,就听得到人群里有人喊:“马瘦子和小偷肯定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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