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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语言的习得决定或影响认知能力吗

2020-11-18 08:54:13 速读·下旬 2020年8期

阿如罕

◆摘  要:语言与思维的问题由来已久。这一问题跨越了语言学、心理学、人类学等等诸多学科,学科间对此问题的探讨在相通的同时亦不尽相同。语言与符号,思维与认知,概念间的内涵有着很大的差异。探讨语言与思维的问题需要对各自的所指进行明确的界定。本文从心理学视野对二者关系的相关研究进行了整理及分析。

◆关键词:语言与认知;语言普遍论;语言相对论

语言与思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早期的研究焦点主要集中在二者是否分离。主要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语言同一论,认为语言是思维的外壳,思维是语言的内核,它们是同一事物的两面。另一种观点是语言分离论,认为二者是分离的完全不同的两个事物。目前普遍接受后者,并以此为前提来讨论二者的关系。在分离论的前提下,又形成了两种观点:一种是语言普遍论(Linguistic universalism),认为思维是普遍的,是独立于语言的,因此语言(或文化)的差异不会影响人们之间的相互交流,思维先于语言产生,语言只是思维输出/输入的工具。另一种是语言决定论,认为语言先于思维,是思维的塑造者。它实际上延伸了语言同一论,但这种强式的观点很难被证实,形成了相对弱式的语言相对论(Linguistic relativism):认为文化会通过语言这一载体影响人们的思维,不同的语言会导致不同的思维方式。

然而,它们的提出者们索绪尔、洪堡特、萨丕尔、沃尔夫、乔姆斯基等人讨论的出发点是为了解决,语言学这一门学科的研究对象——语言,究竟是什么?应当如何去研究?等元科学问题。因此由语言学或人类学等相关学科中的系统性阐释得出心理学解释是缺乏严谨性的,存在一定的问题。需要从心理学的视角,从新审视和分析他们的研究中所得到的成果。因此,本文主张通过语言实现的功能、认知加工的水平及研究对象来考察邻学科先行研究中对语言、思维的定义操作及两者关系的先后本质。

索绪尔认为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符号(sign)是概念与音响形象的结合,符号与符号所指的事物之间是一种指称关系,并以“所指”与“能指”分别代替概念和音响形象。因此,索绪尔认为语言是一个具有能指功能和所指功能的双重性概念。他还将语言学研究分为内部语言与外部语言两个范畴。内部语言研究语言的结构系统,深刻的影响了随后的乔姆斯基等人,开创了形成语言普遍论的结构主义先河。乔姆斯基认为人们普遍拥有先天的深层的语法结构和词汇库,语言是由这种深层语法结构转化生成的。可以看出乔姆斯基已与索绪尔不同,将这种内部的逻辑结构与概念看作是语言的本质与核心,他继承了索绪尔语言概念的序列性。而认为语言决定我们对世界的观察和思维的方式的“萨丕尔—沃尔夫假说”及随后的“新沃尔夫派”则属于索绪尔提出外部语言范畴,讨论的是语言与文化、历史等的关系。主要继承的是索绪尔的语言理论中的任意性、规约性及持续可变性。以上这两个研究范畴在索绪尔的语言理论中都属于语言的范畴。可以说,语言与思维的关系问题等同于语言的本质问题,语言普遍论与语言相对论的在语言学中的本质矛盾则是语言学研究的对象及语言学研究范畴的矛盾。在对颜色词的研究中,人类学家柏林与凯等人调查,发现基本的颜色词和颜色概念及其发展具有跨文化的一致性。这在保留了语言相对论的持续性和可变性的同时,也说明了普遍概念,即形成图式的原型是受客观(自然)规律制约的。但显然语言学与人类学研究中的思维(thought)或对认知的划分是模糊的,特别是对感觉、知觉与思维(thinking)的区分是模糊的。

维果茨基认为从发生学的角度来看,语言与思维是相互独立,并且产生时期不同,根源也不同。思维是起源于低级心理机能(感知觉、情绪等),是历史发展的产物。但同时从个体(人)发展的角度,语言和思维存在着相互依存,相互联系和相互制约的关系。后思维(由语言表征支撑的高级认知加工过程)的发展受制于语言,是社会、文化的产物。事实上皮亚杰的观点也与此相当接近。皮亚杰承认语言对思维有一定作用,但他更强调经验对认知的影响。从儿童的发展研究中发现,儿童思维的发生早于语言的发生,即思维不必靠语言,儿童的逻辑是由运动产生的。基于类似观点莱文森认为,语言在我们信息处理过程中承担了“打包压缩”的工作,使我们摆脱了短期记忆限制的瓶颈,让我们在更高水平上的信息处理的以实现。语言特定的组块在我们的思考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可以看出心理学研究中对于感知觉及思维的划分是有着更精细的要求的,而对语言、符号、表征的界定并不十分关注。维果茨基与皮亚杰的语言概念更偏向索绪尔语言理论中能指的概念,即作为一种被感知客体的表征。并且目前语言与思维关系研究领域中对语言的界定也普遍以公共语言或自然语言为标准。

语言与思维关系的先后本质主要有三种不同的逻辑关系:发生上的先后关系;发展上的先后关系;以及作用的先后关系。从研究关注的对象来看,沃尔夫、柏林和凯等人研究使用共同的语言的某一文化圈内的群体,属于发生的先后关系。而与之相对的乔姆斯基考查了儿童的先天的语言能力,皮亚杰则用实验证明儿童的感知运动促进了儿童的思维逻辑,讨论的皆是发展上的先后关系。维果茨基既关注个体也关注群体,分别从发生、发展、作用的角度给出了解释。因此简单的认为语言相对论与语言普遍论是相对立的,它讨论语言与思维孰先孰后的问题是一种过于浅显的理解。

以往研究皆以跨文及语言屏蔽的方式来研究语言对思维方式的影响。但很显然,尽管思维被认为是最高级的认知过程,思维方式并不能代表思维能力,也并不能完全等同于认知。同时公共语言或自然语言相对其他的符号或表征,在认知及思维过程中也并没有表现出超越组织构成之上的作用。语言与思维研究从心理与认知科学出发,语言概念向符号、表征概念延伸或将成为必然趋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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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得到内蒙古师范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基金资助项目(CXJJS18002)和内蒙古自治区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资助项目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