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锦泽

一

己亥，垓下帐中。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片轻啜声中，虞姬悄悄抽出霸王身旁的佩剑，落下一声长叹，轻挥。素净的裙摆上殷红了几点，染红了垓下的黄昏。柔声断续，最后一次飘向霸王：“缘分……未至……”

二

庚子，飞驰的列车上。

他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仿佛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好累……”

“如果我们在大学遇见，我们会很好；如果我们高中毕业后再在一起，我们会很好……”

“可能是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了吧。”

他觉得眼睛涩涩的，却流不出眼泪来。她独自踏上了去往故乡的列车，在那里她一刻也不会停止奋斗，因为她已经找准了方向——南方。

他想起两人漫谈理想与未来的那个夜晚，自己是那样迷惘，那样随性，那样有诗意：只要她心中有远方，我便随她风雨兼程。可在这梦碎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只是一株浮萍，被命运的列车载着，在无垠的原野上漂向无尽的未知。

三

“科学的本质是可证伪的……”台上教授正讲着物理的奥妙，他听得异常认真。他本想随意漂泊几天，就当散散心，回去之后就封闭自己，做一些无谓的“奋斗”，然后再踏上命运的列车，任它把自己抛在某处，就这样了。可是他没想到，才第一天，他就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的自由、理性、包容、开放。

他发觉自己先前一直生活在一个不可证伪的世界里。因为不可证伪，他被封锁在那个圈子里，认为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包括光环、赞誉、美好的爱情；因为不可证伪，他把偏见当作了仇恨，把梦想当作了虚无，把赤子的心当作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