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随处流转
2020-11-06赵柏田
上海文学 2020年11期
关键词:历史
赵柏田
一
2000年前后,一本叫《爱国者之血》的书出现在一个小镇青年的文学生活中。这是一本文学评论集,写的是美国南北戰争时期的文学,是一套文学史论译丛里的一本。全套书是从宁波的一家旧书店整套淘来的,唯独这本浸过水,封面发皱,打开看时,纸页也是粘连的。可以想像它在一个处女座读者那里的不受待见。过了一段时间后,这本书就消失不见了。偶或想起埃德蒙·威尔逊这个作者名,也恍惚中搞不清国籍和年代,总觉得像是一个18世纪的英国佬。《爱国者之血》这个书名,倒像是镌进了大脑深处一般,2004年,我写一个发疯去世的现代作家,写到最后,突然就跳出了这个书名。等到再次与埃德蒙·威尔逊相遇,已到了2016年,读他的《到芬兰车站》。一个夏天读罢,惊为天人。
“1824年1月里的某一天,一位教哲学和历史的年轻的法国教授,名叫儒勒·米什莱,他在一本书的翻译注解里发现了乔万尼·维柯这个名字,有关维柯的资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遂立即着手学习意大利文。”这个不无紧张意味的句子,人物、事件、时间、线索,皆已具备,如果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个小说的开头,我丝毫不会怀疑。但我必须调整这个句子带给我的阅读契约,这是一个文学批评家在书写思想史。由这个富有小说意味的开头,威尔逊进入了近两百年来人类文明史最电光石火的一个瞬间的描述,同时也是一段惊心动魄的观念史的叙述冒险。从米什莱追溯到维柯,再到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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