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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难对付的猫

2020-10-21文/张洁

北方人 2020年18期

文/张 洁

我常对人说,我们家的猫出身于书香门第。这不仅是因为它是宗璞同志送给我的,还因为它有书癖。只要书橱上的玻璃门没有拉严,它肯定会跳进去,挨着个儿把每本书嗅一遍,好像它能把书里写的事,嗅个一清二楚。那情景和人在图书馆浏览群书,或在新华书店选购图书没什么两样。

每当我伏案写作的时候,它不是在我的稿纸上走来走去,便是安静地蹲在我的稿纸旁,看我写作。两个眼珠子随着我的笔尖,移来移去,好像能看懂那些字……直到夜深,它困了,困得直打盹儿,可还不肯回窝。

应该说,它的记性和悟性都不差。第一次接来我家时,一进家门,就把它在一个装了煤灰的纸盒子里放了放,它便领悟那是给它准备的厕所,当即举行了开幕典礼。纸盒的边沿,齐着它的下巴,只露出小脑袋和竖着的尾巴,然后神色庄重地撒了第一泡尿。我们被它那专注、严肃而又认真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它却不为所动,眼睛眨也不眨,依旧瞧着正前方。

以后我注意到,它每每上厕所,都是这副神态。

它还很有好奇心。

要是有人敲门,它总是第一个跳到门口去看个究竟。若是我们宰鸡,或钉个钉子,或安装个小玩意儿,它比谁都兴奋、忙活。

只要纸盒里换了新的煤灰,它准跳进去撒泡尿,哪怕刚刚上过厕所。

家里不论有了什么新东西,它总要上去试巴试巴。有一次我从橱柜里找出一个旧网篮,它立即跳进去,卧了一卧,立刻把它设为自己的第二公馆。

它喜欢把土豆、辣椒、枣子什么的叼进痰盂,或把我们大大小小的毛巾叼进马桶,然后蹲在马桶沿上或痰盂旁,脑袋歪来歪去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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