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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道喜图

2020-10-21冯骥才

北方人 2020年18期

文/冯骥才

20世纪80年代初,我初入政协时,文艺界委员多是老者。比如贺绿汀、张君秋、李可染、李苦禅、张乐平等等。其中三位老人很要好,总在一起,便是吴祖光、黄苗子和丁聪。我读过吴祖光的书,喜欢丁聪的漫画,当年习画时,从黄苗子关于国画的史论中受益良多,所以与他们谈得来。

一天午餐后,黄苗子对我说:“你要是不睡午觉,就到小丁(‘小丁’是丁聪的自称,也是别人对他的爱称)房间来,小丁从家里带来了笔墨,咱们一起画画。”我听了很高兴,随即去丁聪的房间,只见桌上已摆了笔墨纸砚。三老叫我先画,我理当承命,画了一小幅山水。

可能由于我这一画,把丁聪的画瘾勾起来了。他说:“我画什么呢?我给大冯画张像吧。”“大冯”是文坛上无论老少对我的昵称。

我很高兴,在他身边坐端正了。丁聪笑道:“你甭像照相那样,自管随便说笑,我看你一两眼就行了。”

黄苗子最爱与丁聪打趣,他说:“他看你一两眼也都是做做样子,不然算什么画像呢,其实他背着你一样画。”

丁聪笑道:“像不像就不好说了。”

他画画不起稿,下笔自如又自信,线条清晰又肯定,一笔画过,绝不修正。然而我的特征:缭乱的头发,肥厚的嘴唇,八字眉,下巴上刮不净的胡楂,总是带点疲倦的眼神,还有那时刚刚出现的眼袋……全叫他抓住了。而这里边,隐隐还藏着他特有的“丁氏调侃”。他很快画成,大家都称好,小丁便题款署名。

就在这时,张贤亮穿着拖鞋跑进来找我,说我妻子来电话,叫我快去接。还告诉我,我妻子说我家的住房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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