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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何以重要

2020-10-12陈思呈

启迪与智慧·上旬刊 2020年7期
关键词:祥子虎妞起码

陈思呈

最近重看了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同时又在看老舍的小说《骆驼祥子》。把二者一对比,突然有了新发现。安迪的处境不见得比祥子轻松:蒙冤入狱,在狱中遭受各种非人的凌辱,但他没有疯掉或垮掉,甚至还逃出生天——这一切靠的不仅是信念,还有知识。

在狱中,作为一个无期徒刑罪犯,之前的阶层、地位、金钱、人脉,总之就是我们平时所追求的一切,都不再有用处。赤条条地进来了——影片开头脱衣喷洗的那一段,大概就是一个隐喻。但是有一种东西,可以从外面带进来,并且不会被剥夺,那就是知识。

安迪用自己作为银行家的业务知识,教狱卒们逃税、避税、洗钱;又用自己的地质学知识,一方面掩人耳目地买到了鹤嘴锄,雕刻出小棋子,另一方面又挖通了一条通往狱外的通道。

可以设想,如果没有知识,他不会在监狱里获得种种便利和特殊待遇,就连精神上的信念都难以依托。

祥子的境遇虽然不幸,但似乎还不至于像安迪那样突然间陷入绝境。祥子起码是一个自由人,虽然贫穷,但他健康,有力气,这都意味着希望。

祥子的希望是一次次被命运摧毁的。

他刚进城时,是一个精神饱满、追求上进的人,虽然穷,但有志气、有骨气,他不怕吃苦,他的聪明和努力都足以使他的愿望成为现实。3年后,他凑够了100块钱,买了一辆新车。

他第一次遭受命运的打击是因为战争,贪图两块钱冒险出城,结果连人带车被十来个兵捉了去。他没被打垮。

但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打擊——他省吃俭用存下来的30多块钱,在拉包月的曹宅里被侦探抢了去。

第三次打击是虎妞的逼婚和怀孕。接下来的打击越来越多,每次他都来不及喘息,到最后,虎妞难产死了,孩子没了,祥子染上了性病,开始抽烟、喝酒。

他变了,变成一个自怜、自私惜力气的人,但是,命运摧垮他的最后一次,是小福子的死。从此,他彻底成为“还有一口气的死鬼”“他为自己努力,也为自己完成了死亡”。

祥子在前几次的命运摧残中,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振作起来,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堕落的人,也不是遇到打击便一蹶不振的人,但是,仅仅靠着个人的信念去与命运抗争是争不过的。“经验告诉了他,明天承继着今天的委屈”,他卖掉棉衣,觉得很痛快,起码可以拿着现钱得乐且乐,何必留着等冬天。

祥子连一个季节都懒得等,安迪却用几十年挖了一条地道。

他们的区别,不在于坚持不坚持,而在于知识。安迪打不垮,因为他凭自己的知识就可以为自己创造命运。

安迪之所以坚持办监狱图书馆,是因为他知道,信念不能依靠空谈,必须靠知识和技能打牢真正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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