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最人性的
2020-09-29赵荔红
天涯 2020年4期
赵荔红
能够引起人兴趣的事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人。
——帕斯卡尔
一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南方小城读书。课余,最爱的是看电影。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秘密地沉浸着、放纵着自己,与荧屏上的人,同哭同笑,同喜同悲,跨越时空,经历不一样的人生,丰满迷人、跌宕起伏。从黑暗影院出来,站在阳光鲜艳的南方街市,人车流淌,暄声扑面,有短暂的眩晕,恍如隔世。那时候,有个同班同学,叫黄一平,她的父亲是县人民影剧院经理,她的家,就在影剧院边上。有了这个便利,只要放电影,就去看,哪怕是逃课。总是提早去,先待在一平的小房间,两个女孩,一起缩在床上,絮絮地说话——一平,那时她头发细黄,穿小领子小碎花宽腰衬衫,小脸总挂着一缕忧伤,笑容在她薄薄的唇边,一闪而过——电影开始了,灯全暗下,厚厚门帘垂放下来,神奇的白色光柱,从一个方形空洞打出来,投射在白色幕布上。我和一平,猫一般钻进影剧院——居然能找到空位,暗喜。更多时候,座无虚席,我俩就站在最末一排,或两边走道,直站到电影结束——那时,我的理想是当影剧院领位员,手电筒扫来扫去,很是威严,想看多少电影,就能看多少。因为一平父亲,我们不必担心会被领位员赶出去,满可以放心大胆、美美地看完电影。若是一平不在,又恰好放映我很想看的电影(苴实什么电影我都想看),便咬咬牙,买票进去,一张票一毛五分或两毛钱,却花去我当月的大半零花钱;但买票看电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啊哈,我终于占据了一个宽宽大大的座位,陷进去,窝在那,真希望自己从此长在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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