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郎妹
2020-09-22叶惠娟
小小说月刊 2020年9期
叶惠娟
我已经记不清见了她多少次。
她是这座围龙屋最后一个住户。
第一次见她,我带着一批来自中原的客人,到这里寻访迁徙的脚步。在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阳光越过围龙屋顶的灰瓦,洒在天井的鹅卵石上,碎银一般,也洒在她发白的头发上,如一束光,吸引着我的眼球。她在天井边,坐在一张小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簸箕,簸箕里装着豆子,全然不顾周围人来人往,也不看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我,要不是她手上还偶有细微的挪动,她和围龙屋安静得就像一幅画。
我蹲下,用客家话和她聊着手中赤小豆的食用方法和功效。她用干瘪的手指了指门外晒谷场上的花生和梅菜干:“看,那些也是我种的。”她笑,脸上的皱纹连同晒谷场上的花生梅菜干都是她在围龙屋生活的痕迹。
等我再来,带着一批来自香港和台湾的客人,我向他们解说着客家人的前世今生,以及这座百年围龙屋承载的历史。
趁著客人自由参观的时间,我又和她寒暄起来。她给我搬来一张竹椅,竹椅有点儿摇晃,我还没坐下就发出声响。
这一次,我带了一批来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客人。我依旧在这座围龙屋前指着有一个多世纪长的楼名重复着倒背如流的导游词,介绍客家民居的特色以及客家人的迁徙之路。老人从门坪拿着一罐豆子往里走,我追了上去,转身间她就认出了我,我向她问好。
“细妹,你今天带的客人从哪里来?”老人好奇地问起来。
“新加坡还有马来西亚,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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