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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春黄

2020-09-10孙梨

雪豆月读·高年级 2020年12期
关键词:柳芽野菜田野

孙梨

我的家乡,邻近一条大河,树木很少,经常旱涝不收。在我幼年时,每年春季,粮食很缺,普通人家都要吃野菜树叶。春天,最早出土的,是一种名叫老鸹锦的野菜。孩子们带着一把小刀,提着小篮,成群结队到野外去,寻觅剜取像铜钱大小的这种野菜的幼苗。

这种野菜,回家用开水一泼,掺上糠面蒸食,很有韧性。

与此同时出土的是苣苣菜,就是那种有很白嫩的根,带一点苦味的野菜。但是这种菜,不能当粮食吃。

后来,田野里的生機多了,野菜的品种,也就多了。有黄须菜,有扫帚苗,都可以吃。

到树叶发芽,孩子们就光着脚,在手心吐些唾沫,上到树上去。榆叶和榆钱,是最好的菜。柳芽也很好。在大荒之年,我吃过杨花,就是大叶杨春天抽出的那种穗子一样的花。这种东西,是不得已而吃之,并且很费事,要用水浸好几遍,再上锅蒸,味道是很难闻的。

在春天,田野里跑着无数的孩子,是为饥饿驱使,也为新的生机驱使,他们漫天漫野地跑着,巡视着,欢笑并打闹,追赶和竞争。

春风吹来,大地苏醒,河水解冻,万物孳生,土地是松软的,把孩子们的脚埋进去,他们仍然欢乐地跑着。

清晨,还有露水,还有霜雪,小手冻得通红,但不久,太阳出来,就感到很暖和,男孩子们都脱去了上衣。

为衣食奔波而不大感到愁苦的,只有童年。

我的童年,虽然也常有兵荒马乱,终究还没有遇见大灾荒,像我后来从历史书上知道的那样。

【摘编自《新语文读本》(广西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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