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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机

2020-09-02谢小灵

满族文学 2020年5期

谢小灵

是的,在我们潮州苏塘村,一个人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绰号,有时候绰号比他们的真名更加贴近他们本人,也更加被大家认可,甚至死后大家忘记他的真名,还能记得他的绰号,就像脸上的一颗疤痕,肚皮上的一个胎记,永远去不掉。绰号也是全村人的集体记忆,哪怕他们带着这个记忆绕地球走一圈,回到村里还是得用他的绰号。绰号可不像我们的古人,除了名,还有字,还有号,都是挺雅的。我们这里的绰号都是猪啊狗啊猫的,为了好养,又为了好叫,这些跟人并无关系的绰号确实朗朗上口,他们绝不会给孩子起木兰花木槿花红棉花什么的,也不会叫玫瑰夜莺这些好听又有文化的名字。比如我们那里有的人就叫十四,据说他的父母相恋第十四年结婚,便起了这个名以示纪念,而且是堂堂正正的大名。

我要说的是傻愚,是的,这样的绰号还是比较少的,关键是,这是他的大名,且他本人也公开宣称自己是个傻子。一个人对于大家忌讳的东西不嫌弃,是公然对世俗的一种反叛,高姿态的反叛。傻愚的名字是他父亲以及他父亲的父亲共同起好的,算是集中了几代人的智慧。他们不像是在起名字,好像为这个人再多造一道保护膜。在傻愚的爷爷还是年轻的时候就对他那个当时还是孩子几十年后才晋升为他的爸爸说:“你有儿子时,叫傻愚吧。”他的父亲点头,没露半点异议。

傻愚的公公其实和我爸爸的公公是一个人,这你就知道了,这说的是我爸爸堂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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