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白色尘粒
2020-09-02许仙
满族文学 2020年5期
许仙
一
很不幸,我去村小上学那年,正巧赶上毛多福去村小教书。
那年秋天,天气异常闷热,两个来月不见一滴雨水,旱得要命,通往村小的泥路两侧,地头上的庄稼黄僵僵、蔫了吧唧的。我是赤脚去读书的。路面浮着一层白色粉尘,走一步扬起一团蘑菇云,从七步街走到村小才一里路光景,我身上但凡出过汗的地方都糊上一层厚厚的“面”,结绷绷的,生痒。我们这边是沙地,一百多年前还是钱塘江的滩涂,后来围垦造田,土质与挖上来的河泥十分类似,粉,在烈日的暴晒下,在人的践踏下,干裂的路面上就浮起一层白色粉尘。中午放学回家时,路面就滚烫滚烫的,脚底板被地火烙得无法停顿,路上又没有遮阴的树,只能一路奔跑才行,那真叫“一溜烟儿”。
四十九年前上学的情景,至今还能历历在目,完全是因为毛多福。
那年秋天,村小收了一个新生班,三十二个小学生。班主任是教我们音乐的女老师,姓何,团脐脸,剪着齐下巴的短发,乍一看这张脸,还以为她很胖,其实她又瘦又矮,头颈极细,我的目光越过讲台,只能看到一截极细的头颈艰难地撑住一张团脐脸,活脱脱像一朵成熟的向日葵。不过,那个年代在车村,我好像还没有看到过哪个人是胖的。她自称是我们的班主任,但我们不晓得班主任是啥东西。那天我们第一次从四方八面汇集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依旧保持着从小散养的习性,在课堂上肆无忌惮地跑动,麻雀般叽叽喳喳,还不晓得课是要坐下来听老师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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