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半白面
2020-08-20孙鹏忠
莫愁·时代人物 2020年8期
孙鹏忠

我是1980年参加的高考,考试时间恰和今年一样:7月7日至9日。斗转星移40年,有些事已完全没了印象,唯有五斤半白面的事,还恍如昨日。
天气进入6月就急剧变热,宿舍和教室都没有电扇。热,是件令人头疼的事,而最让我头疼的是吃。家住农村,没有粮票,只得用饭盒馏饭或回家带饭。学校只给馏午饭,早晚两餐主要是从家里带馍。我和郑同学一个村,两家住的也不远,我们俩轮流回家带馍。有时馍放到第三天,掰开后,能拉出细细的丝,一股馊味。室友都说不能吃了,扔了吧。然后再闻闻,最终很可惜地扔了。
高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回家拿馍的时间越来越难挤了。母亲说,给磨点细面交给伙房吧,省得大热天来回跑。白面变成白馍,要交加工费。平日里样样都精打细算的母亲,看在儿子就要高考的份上,也豁出去了。
一天课间,我拎着面去了伙房,过称的是位50岁上下的老师傅,头发斑白。净面五斤半。交面的还有一个学生,当他解开口袋绳,老师傅看了看他的面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你看人家的面多白。老师傅边说边指向我。老师傅看着那位学生的面咂了砸嘴,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下了。老师傅用白纸条分别给我们开了收据,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我接过纸条,来不及到伙管室窗口交加工费兑换馍票,就直奔教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那张纸条不见了,我急得像掉了魂。不知家里要省多长时间才能省下这五斤半白面,我几乎是哭着跑去找那位过称的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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