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文学”:如何反思?如何可能?
2020-08-20王侃
扬子江评论 2020年4期
王侃


一
和“伤痕文学”一样,“反思文学”的提出,也是在相关文学作品接踵问世后不久便立即进行了清晰定义的命名行为,它由一个文学批评的概念而迅速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学史的一个知识单元。这些当机立断的命名,这些迅即抛出的概念,体现了八十年代文学批评的勃勃生机、慧眼独具以及鹰觑鹘望般的超常敏锐。经过近四十年的“历史化”,“反思文学”在我目力所及的几乎全部中国当代文学史著中获得了默认式注册,在各种流行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科书中永久定居。今天,“反思文学”在文学史讲堂的转述中基本上只是一个定型的知识颗粒,一种内涵和外延都边界清晰的概念呈现,有着固定的意义绑定和统一的符号表征。与它最初命名时的“敏锐”必然相伴的某些“草率”,如今已被自动忽略;在概念的推演过程中曾感觉“不圆融”的那些犄角,也已在“历史化”的绵掌里化为齑粉。
“反思文学”这一概念的核心自然是“反思”。一直以来,“反思文学”都被认为是“伤痕文学”的深化,而推动这“深化”的力量也就在这“反思”。“反思”就意味着作为“反思”之要义的“理性”(它自带“批判性”效能)将参与其中,成为文学运思的关键性构件、决定性环节,并使之表征为一种可辨识的、而且是突出的艺术特征,从而区别于与其共享题材却耽溺于浮浅的、怨妇式的感伤主义的“伤痕文学”。因为这“理性”,“启蒙”一词便应声而出,“反思文学”由是成为“新启蒙时代”的思想旗帜,是“新启蒙时代”在当时以及后来用以自证时频频援引的话语渊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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