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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后有树

2020-08-06颜全飚

福建文学 2020年7期

颜全飚

我依稀记得,一场大雨过后,天空还落着零星雨滴,我便到屋后那丛芭蕉树下,捡拾被大雨打落下来的芭蕉花,吮吸里头甜美的花蜜。那些花朵被雨水浇湿,丛林间,有腐朽的芭蕉叶热腾腾的气息。只要一场大雨,我就到那儿去寻觅凋零的金色花朵。那芭蕉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没有停歇的。儿时,一年里,难得吃上一粒果糖,那来自大自然恩赐的花蜜,便甜美着整个童年。

端午,南方逢汛期,芭蕉正盛时。母亲说,这可是醉雨了,耕作难了。她愁黄瓜结不出果,愁三棵刚栽下的西瓜苗不能繁茂,愁枝头上的玉米棒子无法结实……

雨夜,与父亲聊芭蕉,一向关心草木的父亲也忽视了一丛芭蕉的存在。却有友人冒雨来访,说,那芭蕉大概在每年3、4月份栽种最为合适,成长最好。芭蕉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任凭季节更替,无视春来秋往,只顾随性开花、结果,长着长着,一场霜至,那些花朵和幼果便夭折了,一树芭蕉的命运从此终结。唯有在春分前后开花长果的芭蕉,历经半年,方在一场霜事到来之前,硕果累累,善始善终。

老屋那丛芭蕉是别人家的,我并没有食到上头的果子。我们早已搬了家,新房子这儿,却随处可见芭蕉树丛。溪流两岸,芭蕉树疯狂漫长,包围了整条溪流,宽阔舒展的芭蕉叶下,流水淙淙,妇女在其下洗衣,成了一道风景。我父亲大抵认得哪一丛是哪一家的,其间也有我堂叔的,他夫妻随子女迁居省城数年,遗忘了这一丛芭蕉林子,父亲见果实丰收,电话告知,他却回,随意赠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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