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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贯、童年和亲人

2020-08-06程华

四川文学 2020年3期

程华

籍 贯

“籍贯”一词,在相当长的年头里,于我而言是陌生且模糊的。

籍贯,乃祖居地或原籍之意。这个我很小就知道。父亲出生于安徽,于是我从小到大所填各色表格上,籍贯一栏均为“安徽”。那真是个抽象之地,遥远所在,面目模糊。我甚至不确定,在中国辽阔版图上,它到底归属于北方还是南方。父亲抠了半天脑壳才说,淮河以北算北方,淮河以南算南方,老家利辛县在淮河以北,那就属北方了。呵,那我算北方人吧。

幼时每按父亲指点填写此栏,总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快:父亲母亲,一个安徽一个重庆,凭啥我们后辈的籍贯就得照父亲的来,这不是男尊女卑是啥?

自小生在重庆长在重庆,感情的天平自然朝着抬眼可见的高楼、奔涌流远的长江嘉陵江以及紧贴江畔的吊脚楼、黄桷树倾斜。无数次填写“籍贯”一栏,落笔前总会闪过一个念头:就填“重庆”,又怎么样呢?年岁渐长,类似恶作剧想法不再蠢蠢欲动,但“安徽”一词终与我隔一层说厚不厚的膜。触不到那膜背后的温度与质地,内心难免滋生些许轻慢,觉得自己完全一辈子不必想它,不必见它,更谈不上接触它,喜欢它。

总听大人们说,重庆婆娘长得乖,性子泼辣,做事利索,在家有一统天下的气场。此话用以概括我家状况亦颇贴切。母亲出生于重庆巴县(现巴南区),我外公是地主,外婆自然是地主婆,两口子小有薄田。家境过得去,父母尚开明,我母亲小小年纪便独自进城读书,后考入护士学校,毕业后分到西南医院烧伤科成为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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