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事件与治理
——从康吉莱姆到福柯的生命政治学
2020-08-04蓝江,王鸿宇
上海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0年4期
蓝 江, 王 鸿 宇
(南京大学 哲学系,南京 210046)
尼采的《快乐的科学》是一本康复之书,在尼采经过漫长的病魔折磨之后,他感到久违的身心愉悦,写下了这部饱含激情的著作。他写道:“全书无非是抒发历经长时痛苦和神志不清后康复的愉悦,恢复体力的狂喜,信仰未来之再度苏醒的欢欣,预感未来的快慰。”[1]33然而,我们决不能将尼采的《快乐的科学》看成是对健康状态的颂歌,就在几页之后,尼采笔锋一转,突然谈到了长期以来的疾病对其存在和意志的巨大冲击。尼采说:“读者已经猜到,我不愿忘恩负义地同病入膏肓的时期告别,那个时期赐予的恩惠我至今受用不尽。我十分清楚,我在自己那庞大的思想大厦落成之前,已从时好时坏的健康中大蒙其益。”[1]38为什么尼采不愿意告别那个病入膏肓的时期,并认为那个时期让他的思想大受裨益?这个问题根本所在,就是在疾病中的尼采意识到,以往的哲学家都是健康状态的哲学家,他们谈的都是健康的哲学。那么,那些“处于病魔压力下的思想将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呢”?[1]35一位哲学家,在病魔袭扰时,经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他是否还会像那些身体健康的哲学家一样来思考问题呢?这或许是尼采坚持认为真正的哲学一定是身体的哲学的原因吧。正因为我们的身体的状态,我们意志力的强弱,冲击了我们对世界思考的状态。是呀,当我们躺在病床上,不可能像健康时那样,用健全而理性的思想去面对世界和我们周遭的生活,那种另加在一切客体之上的大写主体状态是一种典型的健康主体,他用自己的标尺裁剪着世间万物,用自己的普罗科鲁斯忒斯之床,将一切变成自己的知识的产品。……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