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博

（中国磷复肥工业协会，北京 100013）

0 引言

非洲是世界上人口和面积均位居第二的大洲，同时也是施肥最少、作物单产水平最低的区域，相当数量的国家属于世界最不发达地区，农业生产方式落后，长期饱受饥饿威胁。

近年来，非洲联盟（简称非盟）各国政府认识到推动农业发展是消除饥饿和极端贫困、实现经济增长的基础，而增加化肥投入是实现农业增产最便捷、最快速的一种技术手段。2006年，非洲各国领导人在尼日利亚阿布贾（Abuja）推动了一项关于提升化肥使用量的计划，从2006 年到2015 年，将推动化肥施用量从8 kg/hm2提高到最少50 kg/hm2，以支撑农业生产以每年6%的速度增长；2014 年马拉博（Malabo）非盟农业部长峰会上，再次重申了提升农业生产力的有关承诺。政府的推动，加上经济发展和粮食安全的需求，推动了非洲肥料生产和消费的高速增长，非洲已成为全球投资和贸易的热点地区。

笔者将非洲大陆的农业现状和肥料需求情况做以下介绍，文中一些观点仅代表个人看法，供参考。

1 非洲农业概况

1.1 农业在国民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

非洲总人口12.8 亿，约占全球的16.7%，土地面积占全球的22.8%，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为世界平均水平的30%。非洲约60%人口生活在农村，以农业为生，农村人口比例超过世界平均水平13个百分点。农业在非洲各国国民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除了基本粮食生产供应，还提供大量就业岗位。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数据显示，撒哈拉以南非洲农业就业人口已占劳动力总量的50%以上，农业对各国GDP的贡献率平均达15%，而全球平均值仅为4.1%（见表1）。

表1 2017年非洲和全球相关指标对比

1.2 种植业为主导，单产水平低

除南部非洲外，东非、西非和中非等国家的种植业在农业中占据主导地位。玉米、高粱、小米、木薯和花生是种植面积最大的5种作物，其中玉米是最重要的主粮作物（见表2）。

表2 2017年非洲主要作物种类、种植面积和产量

水稻是东部和西部非洲的重要主粮，其他重要主粮还有马铃薯（东非和中非）、红薯（东非）、木薯（西非和东非）和大蕉（东非和中非）［1］。

在南部非洲，水果和蔬菜在农业总产值中所占比重较大，这主要得益于南非出口导向型的园艺生产。

虽然非洲有广阔的可耕作土地，但主要以小农户经营为主，农业生产方式落后，大部分农业生产中不使用化肥、农药，因此粮食生产效率很低。以非洲的最大主粮玉米为例（见图1），2018 年非洲玉米单产是2 t/hm2，同期美洲和欧洲玉米单产达8 t/hm2，世界平均水平为6 t/hm2，非洲玉米单产仅为美洲的1/4、全球的1/3，与其他地区存在巨大的产量“鸿沟”。

图1 非洲及世界其他地区玉米单产对比

1.3 农业增长主要依靠扩大耕种面积

提高粮食产量有两种途径：提升单产水平和扩大种植面积。提升单产对产量增加的贡献率预计可达到80%［1］，主要依赖育种、栽培、灌溉、农业投入品的使用等技术手段的集成使用。目前世界大多数国家的粮食增产主要靠提升单产。但在非洲，农业增长模式主要是扩大种植面积，而不是提升生产效率。据统计，过去30 年非洲农业工人的人均生产率仅提高了0.6倍，而亚洲提升了1.5倍，我国主要作物（稻米、小麦、玉米）的土地生产效率是非洲的近4倍［2］。

目前全球范围内仅有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拉美地区还能通过扩大农业种植面积来提高粮食产量，但是这种增产模式不可持续、贡献率低且受多种条件制约。未来随着可开垦土地面积的不断减少，非洲农业的出路还是要依托于生产率的提升。

1.4 人口增速高于粮食产量增速，粮食不安全程度加剧

非洲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有很多国家为世界最不发达国家，粮食自给率低，长期依赖进口甚至国际援助，食品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与此同时，非洲的人口还在迅速增加。据FAO 预测，未来全球人口将以每年1%的速度缓慢增长，而撒哈拉以南非洲人口将以每年2.7%的速度增长，成为全球人口增长最快的地区；到2025 年，该地区人口将从9.6亿增加到12.2亿，对谷物的消费量预计有6 200万t的增量［1］。

在人口迅猛增长、收入继续增加且当前政策和市场结构保持不变的前提下，FAO预计非洲许多国家粮食产量增速将低于国内需求量增速，非洲大陆粮食短缺的威胁将不断加剧。

2 非洲肥料的消费

化肥是20 世纪工业革命的最大成果，养活了世界50%的人口，具有显著提高土壤肥力和土地生产力的作用，是全球粮食安全的重要保障。在非洲，化肥的投入量长期过低，不能对粮食增产形成有效支撑。

2.1 化肥消费量

据国际肥料协会（简称IFA）统计，1987—2017年，非洲氮、磷、钾消费量随时间的推进缓步提升，其中在2016 年和2017 年的2 年间出现了强劲增长的势头，2017 年化肥消费总量（折纯养分，下同）达到了665 万t（见图2），撒哈拉以南非洲消费量约为470万t。

图2 1987—2017年非洲肥料消费情况

从化肥种类分析，氮肥消费最多，30年间提高了1.1倍，2017年达到410万t；磷肥和钾肥用量相对较少，分别提高了56%和74%，达到176万t和74万t。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非洲地广人多，长期以来化肥的消费量却不足全球消费量的3%。2017 年全球化肥消费量（折纯养分）达到1.9亿t，非洲占比提高到3.4%，撒哈拉以南非洲仅为2.4%，是全球公认的肥料消费“洼地”（见表3）。

表3 2006—2017年非洲化肥消费量（折纯养分）

2.2 施肥水平

以单位面积施肥量来分析，据Abuja 宣言所示，2005 年非洲施肥水平平均仅为8 kg/hm2，经过十多年的发展，2017 年撒哈拉以南地区达到16 kg/hm2（不包括南非共和国），同期世界平均水平为123.4 kg/hm2，北美为137 kg/hm2，我国养分消费水平为308 kg/hm2，非洲单位面积施肥量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10%、北美的8.7%，不足我国的4%（见图3）。

图3 2006—2017年非洲和其他国家（地区）施肥水平对比

据测算，在当前施肥水平下，非洲的谷物产量仅仅发挥出15%～30%的生物学生产潜力［1］，土壤养分严重不足，成为制约非洲粮食产量提升的重要因素。

专家指出，除了化肥施用量小于作物需求量外，非洲目前还面临着氮肥和磷肥施用比例失衡的问题。1975 年施用肥料中m（N）∶m（P2O5）为1.00∶0.66，2017 年已经加剧为1.00 ∶0.40，氮磷比例失衡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3］。

2.3 主要化肥消费国

非洲50 多个国家的化肥投入不均衡，北非国家经济相对发达，用肥量大，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肥料投入低，但却是需求增加最快、最具增长潜力的地区。2017年总养分消费量超过20万t的国家有5个，分别是马里、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和南非；总养分消费量在10万～20万t的国家有8 个，包括科特迪瓦、加纳、布基纳法索、苏丹、坦桑尼亚、赞比亚、津巴布韦和马拉维。施肥水平达到50 kg/hm2的国家有4 个，分别是马里、肯尼亚、赞比亚和南非；施肥水平处于30 ～50 kg/hm2的国家有埃塞俄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和马拉维；更多的国家施肥水平处于10 ～30 kg/hm2，包括塞内加尔、几内亚、科特迪瓦、加纳、布基纳法索、尼日利亚、喀麦隆、纳米比亚、莫桑比克和坦桑尼亚等。

在所有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中，南非、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4国的肥料消费增速最快，尤其是尼日利亚在2015—2017 年以60%的增速领涨非洲（见表4）。这和当地政府的支持密切相关，据悉，尼日利亚政府在2012 年推出肥料补贴计划，将为2 000万农民提供为期4年的5 000奈拉/a的购肥补贴，另外2016 年该国还发布了《总统用肥倡议》，鼓励外资企业投资建设NPK 掺混肥生产线，以增加市场供应和稳定价格。

表4 南非、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的用肥情况

3 非洲肥料需求展望

肥料的需求量与宏观经济、粮食价格、人口增速以及政府政策等因素密切相关。2018/2019 年度，全球肥料需求量下降了1.0%，重要农业区的肥料消费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国因为现代农业的发展要求和化肥使用量零增长政策实施，化肥需求不断萎缩；北美和澳大利亚受恶劣天气和粮食价格低迷的影响，肥料消费量也出现下降；印度的肥料需求量受养分补贴政策制约不稳定；土耳其则因货币贬值削弱了国内需求。加上全球不断推进的提高肥料利用率和减少养分损失的各种行动，IFA预计未来5年化肥年均需求增长率将稳步下降，年均增速为1.1%［4］。

相比之下，撒哈拉以南非洲肥料需求保持积极增长的态势，2013—2017年的5年间平均需求增长率保持在9%（不含南非共和国），但单位面积施肥水平低下，距离Abuja宣言50 kg/hm2的目标水平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综合考虑化肥在实现非洲绿色革命、消除饥饿中的重要性，非洲经济和人口的增速，非盟各国对农业的支持态度，可以预见中长期非洲肥料需求将继续保持较大的增速。据IFA 预测，未来5年全球新增需求的主要区域除了传统的南亚和拉美地区外，东欧、中亚和非洲也成为全球需求增长的主要贡献地区，特别是非洲将成为增长最快的市场。预计到2023/2024 年度总需求将增长32%，撒哈拉以南非洲（不含南非）增长率将达到55%，总需求量将达到纯养分600万t，占世界肥料需求的比例将提高到3%［4］，平均施肥量也将由当前的16 kg/hm2增加到22 kg/hm2。

事实上，Abuja 宣言50 kg/hm2的施肥目标是远远不够的，根据最新的研究结果，只有单位面积施肥量达到100 kg/hm2，非洲的玉米产量才有望达到世界平均水平的50%～80%。对比当前全球平均施肥水平和粮食单产水平，非洲的肥料投入拥有巨大的潜力和提升空间，非洲将成为未来全球肥料增长的“引擎”。

4 结语

非洲大陆拥有丰富的油气、矿产、可耕地资源和巨大的农业投入品市场空间，已成为全球农业投资的“热土”。我国肥料产业虽然已在生产研发、技术装备和工程建设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却面临着资源紧张、产能过剩、国内市场严重饱和、产业升级等问题的制约，加大肥料产业“走出去”步伐，积极参与非洲市场的合作对接，既有利于缓解国内的市场压力，也有助于提高我国化肥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意义重大。

与国内经营相比，对外投资合作具有相对高的风险性。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投资，除了要面对基础设施薄弱、物流运输网络不畅、销售体系建设缓慢外，还可能面临诸如政治风险、市场风险和文化差异等。希望企业在做好市场调研和风险防范的基础上，积极主动寻找合作机遇，做好非洲市场的开拓者和建设者。

致谢：本文关于非洲肥料市场的一些数据资料来源于IFA 前秘书长、LM Agri Ltd.公司董事Luc M.Maene先生，特此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