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皮婶
2020-07-09刘海红
金山 2020年6期
刘海红

汾河的水是有性情的,当然不是在冬天。冬天它只有一个选择,静止,结冰,等待。河床会因此显得小而干瘪。待汛期来临,或者不用等到汛期,一通宣泄的雨水,它便恣意流淌。那水,满得像一只胖腿,把河床这条裤腿涨满。
皮婶穿着厚棉夹袄,裹着围巾,从交错的马路穿过,绕过操场,跨过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铁轨,再半蹲着下一个陡坡,走个十来分钟,就到汾河邊了。第一遍春风已刮过,冰河上的风刺着骨,河里、滩边的石头还上着冻。皮婶此番过来,是想趁个早,寻处好地形,以备背石、装石子省力。待清明过后,野草、荆棘蔓延疯长,打石子的人家也过来占地,个个膀大腰圆的,哪里还有她们孤儿寡母的地儿。
皮婶费力搬了几块大石,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用石头压上草帽,算是记号。
六七十年代的矿区,除了矿工吃着公粮,没有临时工这一说。家家都养着端碗吃闲饭的,有的一家站着好几个。矿上成立生产队来养这帮闲人,有种菜的、搓煤泥的、扫马路的、打石子的……工种都不太好,矮子里拔尖,相对轻点的,被人们挑走了。皮婶只能打石子。
春暖花开时节,汾河里的水开始妖娆,此起彼伏的敲石声也开始响起。清一色的大老爷们,从滩边或河道里寻来石头,垒到自家提前占好的地界,坐定。先找一个厚石板做垫,左手拎一胶皮圈圈住石块,右手抡下,待到石头分解为二指半宽左右,够收购标准,便堆到另一侧,劳力好的,不久就在身边堆起一人多高的石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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