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
2020-07-08陈纸
飞天 2020年7期

二○一九年,对于我来说,似乎是不祥的一年。首先是有三对如胶似漆、恩爱得要死的朋友,突然在微信里宣布离婚了。他们离婚的消息像那个季节里的挽歌,让我在晨练时,对每个季节的花朵,致以忧伤的敬礼;接着,两个跟我熟识和不熟识的身边人先后去世,他们一律的,与我年龄不相上下。他们的离去,如早落的叶子簌簌作响,听得我心惊胆颤。有过半年时间,我缓不过神来,仿佛身上有某个部位不舒服;甚至,我想象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也潜滋暗长着一两个叫“肿瘤”的东西,在等待着医生的发现,微笑地宣布成恶性……
生活中,稀奇古怪的事情越来越多。我的书法老师,见面就聊一些彗星和日蚀会在同一天出现的事情,使我从他家走出来,怕天桥与马路会突然变成两根绳索,并且交叉起来,把我勒死。他还猛吸了两口烟,将整张脸庞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烟雾中,他的话语也如烟雾般神秘而缥缈。他冲着我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大乱后大治时期过去了。但也不能麻痹大意、安享太平;不信走着瞧……
书法老师的话像一堵墙壁,一下子将我积攒了一年的不祥、不安围拢在了一起。它们互相踩踏、互相交织、互相生成,像无数虚虚实实、若有若无、绵延不绝的碎声,搅得我心烦意乱、六神无主。
我承认,这几年,我的耳边始终回荡着各种声音。我明白,这是一种积压了无数情绪后演变而成的“病灶”阴影。阴影铺天盖地,紧紧地将我包裹。它曾是一年四季的菜刀声,绵延不绝;也曾是楼上永不停歇的拖动凳椅的声音,像针芒一样扎进我耳膜,永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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