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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留不定的北方

2020-07-08谈雅丽

飞天 2020年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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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皮卡开到绿色桃树岗,乡村简易公路突然消失了,只剩一条牛筋草蔓延的煤屑路,刚好能通一辆车。两边都是山谷,没有围栏,如果稍不小心,皮卡可能会坠入百米悬崖。

早春,山腰的松树间杂着些檫树,还没有长叶,但枝丫顶已开出米黄的花簇。肖何抬起头,看见一列群山向远处奔涌,明蓝天空下,一群白鹭排成“之”字形,正从北方迁徙回到南方。皮卡开进山林,一群白花花的鸟像大雪一样飞起,落在近处一片松林里。坐在副驾驶位的老金指着掩映在山树中的一排木屋说:“呶,牧场到了!”皮卡停了下来,面对一座被山林包围起来的草场,柔软的苜蓿和坚硬的矮象草铺满了山坡。周围几里毫无人烟,但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坡谷流進一个大湖。肖何听到有几只羊在叫唤,“咩咩”几声,似乎群山都跟着轰鸣起来。

肖何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在德城读职业技术学校,学的是畜牧专业。自母亲生病后,几个月来,肖何每个周末都回家,总听到瘸腿父亲的叹息。母亲在县医院确诊为肝癌晚期,她一天比一天消瘦,脸上起了奇怪的斑点,情绪也变得极度焦虑,但她对家人痛心彻骨地说:“你们把我放弃吧,我是等死的人了!”她饭量很小,却不断地吃,又不断呕吐,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肉体的痛苦。家里没有别的收入,住县医院需要一大笔钱,亲戚们也无处可借。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母亲逼着父亲办了出院手续,两人回到澧州盘塘乡的土屋里。

父亲是个胆小懦弱的人,这天他把电话打到学校,小心翼翼和肖何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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