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2020-07-04天晴
安徽文学 2020年7期
天晴
我的手指开始莫名地抖动,仿佛能让人听到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我意识到,我的手指背叛了我,这一刻它们张狂起来。
这一刻,兴隆山的两个山峰之间横架起的玻璃桥上,明晃晃的桥面上匍匐着他——跟我同坐大巴而来的周处长,他是我上司的上司。在大巴里,他一直望着窗外,我不敢跟他说话。他不认识我。而这时,他甩掉男子汉的威严,“妈呀”一声趴下,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着。我想这200多米长的玻璃栈道他是难以越过了。
我一个箭步跨到周处长身后,摘掉太阳帽,“啪”地扣上他的脑袋,这样他该看不到桥下面的深涧,和涧底流动的蓝天白云。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咬着牙拽他起身,左手攥成拳头,顶住他的后腰,右手拉紧他的右手。我在他身后发力,“逼”他一步步前進。
走过桥头,我松了手,我的手心尽是汗,因为用力过猛,抽了筋,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缓缓地舒展开来。
我偷眼瞧那个稍稍肥胖的身躯,他那两只手也在甩动。我开始自责起来,凭什么冒出那股蛮劲儿呢?周处长回望了一眼玻璃桥,转脸问我,好小子人这么瘦,劲儿还挺大,敢不敢掰腕子?
我额头冒着细汗,直说不敢。
哈哈,你还用帽子遮住我的眼睛!要是我望着天上、远处,兴许就不打颤了。可你让我看不到风景!
我一愣神,手上已经觉得痛,他的两只大手像两把钳子夹疼了我。
离家越远,我的心越轻松,平日里的缠缠绕绕像云烟,渐渐地散去。从车窗往外望去,老天爷,满眼的绿啊,都已经春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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