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习坎

2020-07-04翟妍

安徽文学 2020年7期

翟妍

1

程宽这名字,是他爹给他起的。

他爹好像很是知道,自己身上最大的缺点就是心眼子小,嫉妒心强,所以,想让儿子活得开阔些,就给了他一个“宽”字。

程宽他爹叫程金路。听着,像金光大道一样的,可心胸里能容下的,也不过手豁豁一样的宽窄。他是他们场站里出了名的计较鬼,不管谁提起他,都会鼻子一哼,说他呀,就懒得再续下文。

那意思明白得很,是说他不值一提呢。那老爷子今年正好八十四。一个人活到了八十四,竟活成了不值一提,多少是有些悲哀的,可老爷子从来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自己好着呢,滋润着呢,年轻那会子的事儿,早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别人愿怎么哼,就怎么哼去好了。反正,他们也不过就那么点哼哼鼻子的能耐,碍不着他吃也碍不着他穿,管他们怎么哼呢。

程金路早不在那个场站里过活了。儿子程宽经营一家鱼馆,生意火赚那年,就接程金路进城了。所以,就算场站那些人再怎么嫌他矫情,现在,他住在小楼里,也对他们生出几分宽容。他想,自己都进城了,哪里还犯得着和那些井里的蛤蟆计较呢?

那场站,是五几年的时候建的农垦场子,到了六零年,程金路从山东寿光移民过来,成了支援边疆建设中的一员。一开始,场里的日子好过,好歹也算国营,国家把大把大把的银子砸进来,场站从耕种到秋收,一水水的机械化,逢年过节总是杀猪宰羊,从场站领导到下面的职工,人人都有沾油水的份。

可场站领导手脚大,没风光几年,场里的羊呀、猪呀、牛呀的,只剩骨头满山遍坡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