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杰

太阳出，暖风拂，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撑起一片阴凉。爷爷坐在摇椅上，用蒲扇驱散着心头囤积的孤寂。他哀叹一声，轻轻抚摸着香樟树。这是下爷爷最喜欢的一棵树，也是除了过年、过节唯一的伙伴。夕阳西下，爷爷孤寂的影子越拉越长。每每看到此景，我心中便酸酸的，细碎的记忆汇成长河，以往的画面又闪过眼前……

“妈，来，我帮你洗碗。”“妈，我来帮你扫地。”“妈，过完年后，来我们家住吧！”“来我们家吧！”自打我记事起，几乎每年过节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儿女千方百计地讨好奶奶，让她去他们家住，好替他们分担些家务。每当那时，奶奶就像一颗耀眼的珍珠被大家哄抢争夺;而一旁的爷爷却像一个影子，不言不语，仿佛镶嵌进灰黄的土墙中，无人过问。

几年前，老家旁要栽一棵树，长辈七嘴八舌地提出建议，有的说种桂树，香飘十里醉心窝;有的说种合欢树，绿意汪洋祥云浮;有的说种梨树……但最后的决定权在爷爷手上，爷爷却说种香樟树。香樟树移植到这里后，爸爸妈妈对香樟树不闻不问，从来没给它浇过一次水。一直以来都是爷爷浇灌、栽培它。不久后，大伯他们又栽了一棵桂树，但这次他们却经常给树浇水。我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只给桂树浇水而不给香樟树浇，妈妈说：“桂花很香，而且能泡茶，做糕点，反观香樟树，似乎没什么用。”

爷爷是个农民，他不苟言笑，但他总是默默地为家人付出。他在菜园里种下各色蔬菜，每次在我们离开时都会为我们装上一大篮;他为了不加重儿女的负担，总是一个人上山砍毛竹卖钱……夏天，大人们总会坐在高大的香樟树下乘凉，因为这里不仅凉快，而且蚊虫较少，空气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