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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二章

2020-04-27江轲平

参花(上) 2020年5期

江轲平

开始怀念

也许,春天是不适合用来怀念的。

在庚子鼠年这样一个“处处禁足,人人蒙面”的春天,开始怀念,却不失为情绪放逐的端口,在时序混乱的此刻,怀念是一种萌动、苏醒、彻悟;就像初春时日里,根发芽、树含苞、虫发声、蜂振翅。一切又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春天里,有多少种草木破土而出,世间就会有多少种样式的怀念。譬如,田土在怀念铁犁划过的痛快,脚手架在怀念被扣件扣住的安稳,汨罗江在怀念被船桨搅动的波澜,柏油路在怀念被车轮碾压的踏实。我还知道,幽居的苦闷,让剪刀在怀念头发,屠刀在怀念骨头,锯刀在怀念树木,菜刀在怀念蔬菜。只有手术刀是忙碌的,它也在怀念主人防护服里娇嫩的身板与防护镜里清澈的眼。在阳光穿透的窗台上,少年在怀念着科比,在怀念不被禁足的春游和琅琅的书声;馋嘴的少女在怀念外卖小哥的长长吆喝和热气腾腾的卤虾;在这定时被春天气息穿堂吹拂的客厅里,担心货物过期的售货员在怀念清晨开启卷帘门的刺耳声响,和往年不被口罩掩埋的笑靥……当然,一觉醒来,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冰冷的数字,我知道,方舱里的广场舞大妈定然在怀念一个带韵律的喇叭;病床上插管的炒股大叔定然在怀念一个很牛气的红盘。

生命是如此不堪一击,而生活终将继续。就像河对岸那块向阳而生的坡地,一年一茬的草木仍在细密地编织绿色的地毯,坡地上有太多的草木,多到不可胜数,它们将以不同的叶茎和色彩,来宣告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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