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铭随刀录
2020-04-27王正光
文艺生活·上旬刊 2020年2期
关键词:文化
王正光



砚铭之道
“砚”为文房四宝之一,乃文人画士随身不离之物。砚上刻字,古已有之,多为纪年,文章少见,至两宋文采风流,金石之学盛行,又有东坡、襄阳等文人学士痴砚爱石,为之题文作句,风行一时,遂成砚铭之道。后世称斯文者多有于砚上题文刻字之好,渐成风雅之举。然治铭先需有砚,佳砚难求,得之不易,故于砚铭之道成可观之规模者寥寥无几。乾隆帝王之身,喜作砚铭,凡宫中所藏,无论新老多题文治铭,民间则以晓岚、冬心、南村、鞠人、苦铁为代表。近来西学势盛,文心日散,文脉渐断,文士胸怀只留在那一页页文字和历史之中,加之书写工具的变化、墨汁的流行,砚台已离大众日久,砚尚不存,铭何以附?此道衰矣。然实可悲者,今砚上落字,或于古砚制伪铭,或于今砚上落某某大师名款。呜呼,真乃对文器之亵渎、对文字之亵渎!砚石有灵,何不落泪?我本山川灵秀,知者已去,竟沦落风尘至此!
铭者,记也,所记者事与情,即人之事、人与人之事、人与物之事,人之情、人与人之情、人与物之情。历来砚铭或记事或抒情,记事者记录历史,抒情者借物言志。记录历史者,晓岚之铭多有所为,而今观之,昔人之来往、昔人之所见借砚以传,历历在目。借物言志者,情有所托,物则借情以生灵。千百年后,物难以存,文字犹在,见文思情,如见其人,如视其物,是以为精神长存。
而今砚铭之衰亦可见传统文化之衰,我辈此生若与砚有缘,可否勉力为之,虽不可望先贤之项背,唯求斯文不断、砚道不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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