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后
2020-04-23王笃飞
椰城 2020年4期
王笃飞
立冬过后
不再放牧羊群
草木在嗜睡中悲鸣
鸟儿躬藏在山后
盯梢着熟结的粮稻
田野是被夕阳点着的篝火
在寒霜的沉潇中垂萎
牟牛把鞭子的抽挞夯实为嗥叫
像是被放飞的鸽子
跌撞在山体与沟壑之间
炊烟汇聚成浓雾的魂魄
被响起的猎枪打紧
牧人的酒杯肃立起寒冬
像一只孤狼
暴露在旷原之上
溪流为落下的夜幕引路
野狗从草丛蹿出,追咬月亮
一代灯火,忽明忽暗
如同耕垄上一丛丛的狗尾草
在风中飘渺
这一生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这一生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犁耕,播种,结婚,生子
祠堂的香火延续于合十的祈祷
佃农的额头磕碰平地
诞下终老的回响
草木皆空的吟者
山路的弯道曲折于信仰的归途
赶集人把山喊一遍,再喊一遍
音调撞击石头与山缝间
碎成了平调
牛羊的铃铛把夕阳召唤下山
揺曳于风中的尘土盖过虔诚的目光
这山,那水,跨入夜里的泉流
牧羊人甘吟一片口琴的悠扬
把鞭子抽响远方
人们把命抵给了算命先生
一纸神符连草起村庄的图腾
跪拜,叩首,这安详的土地
我们早已把死去的哭喊
悬挂在屋檐下,晾干
信 件
将遗去的时间剪接,拼凑
再将记忆的断点打磨,焊接
潇雨与寒风勾连
吹散梦境遗落人间
这一年的雨水足够丰盛
从立春到冬至
鸟儿躲藏在屋檐下
盯着滚落的闪电
黑夜从抽完的卷烟掉落
繁衍成丛丛词句
所有的語言在烛火中流尽
流尽冬日的水分和热度
我把南方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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