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女人志
2020-03-31采薇
当代人 2020年2期
有堂姐,同曾祖。其祖父为我祖父二兄,我祖父排行五。其父为家中长子,我父为家中最末。其为长女,我为最末。这样两辈下来,到得我俩,年龄差了二三十岁。堂姐长我母亲两岁,辈分上低一辈,喊我母亲小婶。
堂姐幼丧母,因年龄相近,与我母亲关系甚洽。每归宁,定要粘我家,与之嘈嘈切切说个不停。那时我尚幼,大人言笑取闹并不避讳孩子,更兼乡人少幼教方面常识,总觉我人小,仅唧唧喳喳嬉闹,又懂什么!故堂姐每至我家,我蹭二人身旁,定能灌得满耳朵东西南北风。
堂姐貌美极,身颀长,肤如脂,鹅蛋脸,大眼睛,翘鼻头。人堆里一放,扑面打眼的那个定是她。堂姐性格泼辣,敢冲敢干,种庄稼有力气有头脑,那些年我镇要求种烟叶,她一人撑起十几亩烟叶地,早早成就了万元之家。与泼辣不搭边的,堂姐还有点文艺范儿,喜欢翻书,还喜欢描画涂抹。只可惜她没上几天学,些许认识几个字。
堂姐有一情人,为漯河市里名医,她常乘了长途车跋涉与之会。归来,迫不及待拐弯至我家,兴高采烈地说与我母亲。一次她去见他,他带她游一名胜,买了大绿缎面棉袄送她,同款大红色送与另一个,还把她俩一起送到车上。你不知道他身上有多白……她脸飞红晕,咯咯笑着,毫无顾忌。笑、沉思、自我言语、手指绞发梢……初恋少女样。她闲时写信,学着城里人,称他“亲爱的”。你咋说得出口!我母亲把头埋在她腰窝里,大笑。
女人对男人好肤色的崇拜,应是乡人对知识文化的向往,城市医生多端坐办公桌前,晒太阳少,自然无乡人之粗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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