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炊烟的悲悯
2020-03-31张时雨
新作文·高中版 2020年4期
张时雨
清晨的阳光零星地散落在窗外的树梢间,鸣笛还未响起,大多鸟儿还在酣睡,只有寥寥几声啁啾,扰不动沉睡中的梦境,呼吸间却送来异常的气息,刺刀般胡乱地划破美梦。
我眯着惺忪的睡眼,醉酒般摇晃到窗前,如我所料,几缕灰蒙蒙的烟雾突兀地吞噬了晨曦泛出的金光,在清晨六點安宁而干净的晴空里,肆意张扬着声势。我用力拉上窗户,用窗框间尖锐的撞击声宣泄着我的愤怒和怨气。回到床上,房内的看不见的余烟还缭绕在我的鼻翼间。
我早已熟悉这炊烟的存在,却永远不可能适应——谁会愿意适应呢?一楼的大爷每天清晨,准时点燃木柴,搭起支架,在楼房前小道边的绿化带上烧起水炉,高高的水炉升起袅袅的炊烟;一栋的住户都要享用这清晨的“早餐”,多亏世俗礼仪的限制,才不会有人跳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出最肮脏的话语;也有人提醒他行为的不妥,这时他便收敛些,柴火煴灭几日,过后他仍忍不住用水炉烧水,缕缕白烟照旧升起。
抗议无效,也只好噤口不语了,在吸进一口口呛鼻的浓烟时暗自咒骂他。小时候,我常常萌生踹翻那恼人的水炉的念头,只怪我受现代的教育,心地善良,便不去做。那时的我一直不解:家中的电水壶,不知烧几壶水才费上一度电,竟教他不辞辛劳,不顾众议,偏要用柴火烧那水炉?一个人如何能节俭到这地步!若是生活实在拮据,尚可理解,然而,他并不贫穷——即便算不得小康,也绝不至于支付不起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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