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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

2020-03-21高卫国

牡丹 2020年28期

高卫国

灯火能敲开乡村的夜。什么时候,灯睡了,乡村的夜也就睡了。

读小学时,上晚自习教室内一灯如豆,众灯如荷,一盏盏铺开就像一场祈福的法会。

最开始我们用的是洋油灯,洋油即煤油。灯具都是现成的物件儿,用一个墨水瓶,在瓶盖正中间转一个孔,搓一根棉芯穿孔而入,浸在瓶内的煤油里,把露在外面的棉芯头点燃,光焰便跳跃闪烁起来。

煤油灯的缺点很明显,昏黄的光伴随着一缕缕上窜的黑烟,下课后鼻孔总是熏得黑乎乎的。灯头闪烁之间,一缕缕细细的黑烟绕着圈往上窜,窜到墙壁上,窜到装饰墙壁的报纸上,窜到哪里,哪里就有一股焦黑。

点灯用的是火柴,一根根红头火柴躺在一个匣子状的小火柴盒内沉睡。点灯时随手抽出一根,唤醒它的方式很简单,用红头的一端在火柴盒侧边黑色的涩皮上轻轻一擦,“扑哧”一声,火柴便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一股化工磷的气味也从鼻尖轻轻飘过。

村西头小学门口的空地上总是孤零零蹲着一辆推土机。有一次,晚自习放学后我和阿兵去偷放过一次柴油。记忆中的夜晚,有月亮悬在头顶,我俩借着月色贴近推土机,在推土机暗影的掩护下接了半壶柴油。那柴油我们用了好几个晚上,柴油灯有一股腻腻的味儿,也有油烟上窜,似乎比煤油的烟少一些。

豫北乡村的冬天,临明一阵儿黑。从窗棂看着外面的天亮了,可亮了短暂的一会儿就又黑了下去,还要再过一阵子才会真的放亮。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闹钟也没有手表,不能准确掌握时间,奶奶看到天亮了就喊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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