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玛丽的玫瑰花园
2020-03-13樊健军
上海文学 2020年2期
樊健军

一
一夜惊悚的梦。
同一个梦境播放了三次。
她被这个没来由的梦境困扰了好多天,仿佛被关进了囚笼,无门无窗,连老鼠出入的洞口都找不到。她做过不少梦,在梦里多次哭醒过。那些梦境虽有不同,或在雪地里赤足狂奔,或被狗、被陌生的脸玩命地追赶,或在像迷宫般的森林中走投无路,可穷根究底,总能为潜意识里不可捉摸的波诡云谲找到穿凿附会的缘由。特别是她的父亲——冯继业去世后,那些梦境一次又一次纠缠于她。
或许冥冥中有神灵在暗示她,提醒她。她琢磨不透其中的意思。在梦里她变成了一件瓷器,每寸肌肤都有着细密的裂纹釉。只要一想起那些裂纹,她的身体就像受到重压的冰块般嘎嘎作响,是不是暗示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因此有过短暂的悲观,一定是身体的原因,如果不是,还能是别的什么呢?
她想把内心的疑问说给蔡先娥听,毕竟这套房子里就她们俩是成年人,女儿蓓蓓才上小学二年级,说给女儿听,女儿顶多眨巴几下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问,为什么会做梦呢?那模样就像追问十万个为什么那样天真可笑。女儿体会不到她内心的恐惧,若真能体会到,又怕吓着她。换成蔡先娥,可能是另种反应,她会用那潜伏着两颗小田螺似的鼻孔哼哼两声,再用凹陷下去的双眼斜睨她一眼,不无轻蔑地说,多大个事哎!不就做个梦么?哪个人不做梦,有啥大惊小怪的,别像个老是长不大的小不点。
她受不得她妈的轻蔑,打小就不受她妈待见,好像她不是她妈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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