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

我有个Handyman（杂工），叫里克， 是墨西哥裔，今年62岁，体格强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他为人实在，手巧，干活利索，我很喜欢找他来干装修活。他平时极少生病，今年6月底却死于新冠肺炎。

5月底，我们一个房客搬走，里克帮我们干了一周的装修，那时新冠肺炎已经风风火火地在美国流行。虽然卫生部门一再強调戴口罩、洗手及保持社交距离等措施，但里克一点也不在乎，刚来干活的时候连口罩都没有。当我提出要求后，他从车里拿出一块布掩上嘴巴和鼻子。我给了他一些口罩，并要求他在现场每天都要戴口罩。他前一两天还听话，后面就根本不戴了。闲聊中，他还振振有词告诉我，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病毒，防护那个，禁止那个，为什么不禁止钱币的使用？钱币才是与每个人接触最多的东西。在干活的那几天，他的一切都完全正常。

6月底，我们的另一个房子又要装修，我给他电话、留言、短信，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以前，我只要给他留言，一小时之内他肯定会回复。我于是去找他的朋友约翰，也是我们的园丁。约翰告诉我，里克已经在3天前因新冠肺炎过世了，并感慨道，他也太不在乎这个流行病了，跟人接触一点防护措施也没有，结果叫人伤心。

回过头来看看，我觉得自己算是幸运，没有被传染。5月底，里克帮我们装修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在潜伏期了，那几天我和他较密切接触，经常面对面讨论装修的事。好在我很小心，在室内自始至终都戴口罩，与他说话时，一旦距离太近，我会立刻要求他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