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曦

笔头飞速划过试卷，一道墨迹印在纸上，她朝墨迹瞟了一眼，无奈地用涂改带那不和谐的白色，抹去显眼的墨迹。

那个入秋的午后，外婆在青苔斑斑的池子边滑了一跤。竹篮里几颗金黄色的橘子，被外婆甩到了一旁，顺着池边的水滚进了杂草丛生的水沟里。不知是砖瓦太锋利，还是石头过于坚硬，橘子皮儿开裂并散发出芳香。外公在电话里的声音发颤，说外婆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手里还捏着一颗橘子，她心疼地问外公：“橘子找着没，这是给外孙女的，落了可惜了！”

母亲接到电话，等不及父亲开车前来，打了辆车去看外婆了。客厅里一脸茫然的她，机械地刷着试题。随着越晃越快的笔杆，试卷洁白的纸面开始丰满起来，她暗淡的脸上也添了几分困倦。她想起刚才自己急切地催母亲回家看望外婆时，母亲无比惊愕的表情，她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沉重……

她朝水果盘走去，抓起一颗橘，小巧玲珑的橘子，沾了水的外皮有着夕阳似的色泽，光滑的触感不由得让她欣喜。她拿水果刀在橘皮上小心地切开一个口，扑鼻的橘子味儿，让她的笑意渐渐凝固了，她的思绪回到一年前的秋天——

表妹拿水管冲洗橘子时，数颗橘子顺着湿滑的石板滑进水池。那一颗颗橘子蹦入池子激起的水花，温暖了她的心房。她起了兴致，非要爬上树去，够一颗皱巴巴的橘。“姐！”她被表妹吓了一跳不说，手背还被树皮擦破了一块。她痛得连连喊叫。等她进屋时，外婆捧着一杯新鲜的橘汁送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