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洋人
2019-12-18程豪勇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9年12期
程豪勇

我老家在三门浦坝港镇一个一面靠海、三面环山的渔西村。上世纪中叶,三门和全国很多地方一样,都还很落后,尤其是穷乡僻壤的渔西村,更甚。由于交通的落后,渔西人出行到三门县城海游,去台州府临海城关,除了翻山越岭到山下张村或者健跳乘车,就是坐木帆船从水路走。长期以来,渔西人都认为凡是出行,始终以三门湾水域为界。要是去三门县城、健跳、蛇盘等地,从水上走,往西北纵深行,都在三门湾水域内,算是没有“出洋”。若是驶出三门湾水域,就认为是“出洋”了。如到杜桥、临海方向,先出三门湾往南到上盘、到海门,向西沿椒江北上去临海,这都算“出洋”。由此,渔西人就把处于杜桥一带的乡村,都叫“外洋”。
有“外洋”就有“外洋人”。这“外洋人”就是杜桥人,那我家外婆,人家都叫“外洋婆”“外洋婶”的,是杜桥人了!
我的外婆,确切地说,是我的第二个外婆。那个与我母亲、娘舅有血缘关系的第一个外婆,早在我母亲7岁、娘舅2岁时就驾鹤西去。我外公含辛茹苦,在独自一人拉扯了我母亲和娘舅6年后,实在难以顾及地里的劳动和家里两个幼小的孩子了,才续娶了二外婆。
外婆老家在杜桥炮台村。听我父亲说过,她是大户人家出身,有兄弟姐妹多个。土地改革时,她家被划定为地主成分。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优裕的家庭条件,毅然离开父母兄妹,只身来到百里之外极端偏僻的海边山村,嫁给了中农成分的外公,做起我母亲和娘舅的“老寄娘”,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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