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七十年
2019-12-13崔立
工友 2019年10期
文_崔立
“这条路,已经有七十年了……”
父亲坐在我的面前,徐徐地对我述说着。两鬓已略显斑白的父亲,明显有了虚弱感,但说起这个,声音骤然洪亮了起来。
父亲说的,是我们农村老宅门口的路。父亲是在新中国成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老宅还不是老宅,是新宅,门口只有杂草丛,或者说,杂草丛就是路了。还是三五岁孩子的父亲,一头扎进杂草丛中,感觉浑身都带着刺。
后来解放了,县里乡里的干部、村里的干部都来了。大家伙说,没有路,怎么行呢?那时,他们摸了摸还是孩子的父亲的头,说:“这娃挺可爱的嘛。”父亲说这话时,还像孩子似的羞怯地笑了笑。
杂草没有了,一条长长的路,在村里开出来了,同时开出的,还有一条河。河伴随着那条笔直的路,站在路边,一眼能望见好远的地方。
在我记事的时候,能记起的,就是我们家门口的这条泥路。
泥路踩得很严实,当然,这是不下雨的情况。一下雨,就不对了,特别是下过磅礴大雨,我一脚踩上去,就是踩在泥巴地里。泥巴像甩不脱的浆糊,就这么亦步跟随了。我再一脚踩进屋里去,保准母亲摇着头,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那是我,若是旁人进我们家的屋,母亲当然是不好这么说的,但她皱起的眉头,能让我感受到她心头的隐忍。
后来,这条泥路上,开始撒起了灰砂。
灰砂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灰砂铺在了地面上,再用车子进行碾压。碾压时带起的灰,把站在家门口的我,立马赶进了屋里。不过,这灰砂铺过的路,比起原来的泥路,确实是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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