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岁那年,妈妈变成了杀马特
2019-10-21杨树生
情感读本·道德篇 2019年8期
杨树生
一
高中时期,每次考完试开家长会,我都特别不情愿我妈来。
只要她一来,就有热心肠的同学跟我说:“你妈妈来了!就是爆炸头的那个。”“你妈妈的高跟鞋超级高!”
这不废话嘛,我不知道我妈是爆炸头,那个鞋跟要把整栋楼都给戳穿的声音,是她踩出来的么?热心同学还特意把手伸得长长的指给我看:“诶!那是你妈妈你看到了吗!”
妈妈头顶棕黄色爆炸头,烫着时兴的烟花烫,脚踩十厘米高跟鞋,金色,在阳光下反光的那种。离得老远看见我,喜笑颜开地跑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喊 “生生”,我的小名。她身穿破洞牛仔裤和过于浮夸的外套,脸上的烟熏妆在阳光下格外扎眼,瞬间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在一群穿着黑灰的妈妈中间,我妈简直是一种突兀的存在。原本扭头想走的我,只得硬着头皮回应她。
十一点钟,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家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弟弟早就睡了,他十岁,不上学的日子,就一个人在家看中央电视台的纪录片频道,从第一档节目看到最后一档。妈妈又不知道在哪里唱K到深夜。
这样下去不行,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我决定跟她认真谈一次话,我告诉她:“你要是不回来,我一直等你。”她给我撂下话:“成绩是你的,爱睡不睡。”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嘀咕一句:“威胁你老娘,也不看看你威胁的是谁。”
我们家几乎没什么完好无缺的家具:洗手间的门坏了,来了客人只能虚掩着门上厕所;厨房的灯坏了,晚上就摸黑操作。我每次劝妈妈修,她都说“没钱”,自己却不断地添置新衣服,买香奈儿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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