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火
2019-09-10罗俊士
百花园 2019年9期
罗俊士

1972年初冬的一个晚上,我家东院堂屋那副对扇榆木屋门吱嘎一声响,随之闯进一股浓浓的柴油味,已经睡熟的弟弟被呛到,打了个喷嚏,翻翻身,皱皱眉继续睡,打着小呼噜。
我和爷爷住在西院两小间平房里,屋当地有个生铁火盆,几根木棍已经烧透,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仍不失暖意。如果不是我爹在东院可着喉咙吼叫,我肯定会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爹上工的地方是公社农机站设在我村的分站,有人戏称他二牌站长,其实只是个看场子的。堤北有块鸡刨地,种不成庄稼,分站就设在那里,距我家百来米。站长量才使用,因了我爹的正直。分站只有两辆专门犁地的东方红,我爹白天黑夜守场子,守的也就是几桶柴油。这晚,四位机手和炊事员老张头儿都请假回家了,我爹见缝插针,用管钳拧开桶盖,倒出大半红瓦盆柴油,端回家时,我娘正在摸黑纳鞋垫。
“把灯点上,这不,有灯油了!”我爹边说话,边去灶台摸那盒泊头火柴。
我爹不知道柴油里面有着汽油的成分,他见过老张头儿用柴油添灯。相比起煤油,柴油冒烟多些,灯捻得勤挑勤拨,但挡不住照亮,总比黑灯瞎火强吧。我爹嚓一下划着火柴,就听,轰!红瓦盆里腾起的烈焰直冲屋顶。红瓦盆距离土炕只有半步,我爹顾不得细想,出手捉住红瓦盆就往屋外扔,速度那才叫快,绝对不超过三秒。
院子里顿时成了火海。
冲门屋地上有火苗伸长着饿狼似的舌头四处乱舔,我娘疯子般跳下炕,抓过一把笤帚拼命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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