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学明

地毯草

阳历三月三日，离惊蛰还有两天。

新年的记忆在河中晃动

空气湿润，仿佛晚间经历细雨

我吃了一惊——

地毯草突然茂盛

眼前的绿色均为其造

金边黄杨精心雕琢

青翠的杜鹃不言，有经验者知道

在孕育一场雄心

山茶花的表情多日不变

含苞已久，曾让身处冬天的人宽慰

而迟迟不放，令人焦急

这些树没有走动

“在什么地方倒下

就在什么地方站起”

无论激越冲动，还是守旧低调

都看到时辰已到

春水

水已涨上来，不大的池塘

像一个人的胸腔，在冬天平静的内心

此时已是澎湃激荡——

而春雨还在下

雨点放肆，仿佛大声说话

我为南京理工大学的二月兰拍了张照

这是今年第一次看到她的笑靥：如此守时的

妩媚，不为自己，只为唤醒男人一样站立的

水杉——他们的多情掩藏

脉冲一样的敏感被雨水镀亮

哗哗声来自不远处的河道

湍息的水声源于惊喜的落差

记忆中的春讯已在水里旋转

在鱼跃的尝试中张扬

——水与水已放弃犹豫，向东奔去

识别

黑珍珠的发丝蓬勃

大自然的绿结源于一根根柳丝

这些可以识别的事物

只会引起惊讶

不会使我恐惧

建邺图书馆广场。一树粉红

令黄建国和我凑近——

这美的语言如此相近

在春天的中午语气一致：

广场宽阔，而我们内心拥塞

不多的人影，唯枝上热热闹闹

不但看不透树的名字

识花软件更是错误引导

朱砂梅？红叶碧桃？山樱花？垂枝碧桃？

仿佛邀我们猜谜

更在故意混淆中——展示

只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