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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围棋生涯

2019-08-22詹斌

雪莲 2019年6期
关键词:德令哈

看来,我真老了。

或者说我正行走在前往黄昏的路上。俗话说,英雄不提当年勇,而我最近却总在回忆过去。

以前我很少谈论自己的经历,更不用说写文章。而最近,我总回忆起有关我前半生的围棋生涯。问题是,我既没有经历坎坷的学棋之路,也没有为围棋做一点有益的事,更不是职业棋手,只是喜欢围棋,何来生涯?或许围棋之于我,只是很私人的事,有如窗外的一滴水,曾经滴落在我人生的路上,深深打湿并浸润了那段日子。

说是围棋生涯,其实是说我个人下围棋的点滴经历。大言不惭地说所谓围棋生涯,本质上是感慨我生命中有关围棋的人生际遇。

那是1985年,一毕业,我就在柴达木盆地徳令哈市一完小任教。当时中日围棋擂台赛(1984年)刚刚兴起,抗日英雄聂卫平不仅成为全民的偶像,更刺激我们对围棋的热爱到痴迷。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到州电视台看直播,拿着棋盘满世界去找人对弈。那种迷恋都快上升到信仰的地步。围棋,就是围棋!让我第一次清晰知道什么是玩物丧志。许多人都知道,那时的德令哈只是一个偏远孤独寂寞的小城,没有娱乐,更没有什么夜生活,但我们只拥有属于自己的夜晚。面对无处释放的激情,可以任意挥霍的,就只有那点青春,当时,我、李斌、张海录,还有德令哈市一中的江苏青年严青,几乎天天在一起抱团取暖:侃大山、看比赛、喝小酒、下围棋。

大约是在冬季,我与张海录下着棋,一盘一盘的激战多时。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大脑升起,脚下有点热,我看了看,把脚挪了一个位置。过了一会儿,更热了,我低头仔细端详,发现我搭在炉子上的皮鞋已从中断成两节,虽未完全分离,但已无法再承载我的脚健步如飞的行走。是啊,对围棋的痴迷与专注,使我完全沉浸在黑白江湖,从而失去了亲密的鞋长久陪伴,虽赢了不少棋,心里却百感交集。

现在看起来,当时对围棋的热情,就像武侠世界为了独霸一方而四处探寻攻杀秘籍一样,今天学一招超一流棋手加藤正夫的必杀技,明天又偷偷练习小林光一的小林流,后天模仿模仿武宫正树的“宇宙流”,虽然只学到“皮毛”,但就“拿虎皮、做大旗”,不过有时还真奏效,心中不免一阵窃喜。然而,每天仅我们几个熟悉的人下,已无法满足对围棋的虚荣,为了检验“闭门修炼”的成效,我们蠢蠢欲动,四处挑战,先是与海西州气象局学打擂台,只是作为擂主我还未上场,他们就被我方副帅横扫了。不过瘾,我的才华他们还未见识呢。随后我们便与德令哈市二中签下协议,不出所料,他们攻城略地,擂主兵临城下,期待以久的时刻终于来临,我突然感到擂主的含义与责任,有些紧张。在棋盘星位落下第一个子时,分明听见了我的心跳,并感到口干舌燥,那天虽然发挥并不好,但我还是棋高一着,笑到了最后。

由于声名远扬,就不时有从外面来的人找我,当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在外对抗性的表现,如今时过境迁,说出来不丢人。说实在的,冷湖油田的那位棋手(已不记得名字)比我厉害,我是胜少负多。而从西宁回德令哈休假那位银行的陌生人,名字也已遗忘,他头一年回来打听到并找到我,一阵狂杀直至天昏地暗,他胜绩难寻,但第二年他再从西宁回来时,功力大增,从此,我与他交手被杀的溃不成军,一盘都很难取胜。

众所周知,被誉为世界上最复杂的策略型棋类游戏围棋古老,比会下象棋的人要少很多。就算因中日擂台赛的影响,那时与具有广泛群众基础的象棋相比也是小众。会玩的人少,似乎就显得高雅、有品味。但究竟高雅在什么地方呢,并非仅仅琴棋书画的“棋”指的就是围棋,至少下棋者正襟危坐,不会把棋子举上天狠狠砸棋,观棋者往往不语……这都不是事,最关键是老聂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成为“聂旋风”,早已将我轻松挂倒。

怎么才能学会下围棋呢?这是一个问题。

是的,我终于打听到我母亲所在单位德令哈市农机厂有一个叫林强的师傅会下围棋,而且下得不错。林师傅人很聪明,因工伤天灵盖换成了塑料制品,人就从车间调换到门卫。见到一个好学者求教,他兴致高涨,拿出一张报纸,就在上面画了一个棋盘,从头开始给我讲起来。第一句,围棋就是双方占地盘,谁占多谁就赢,这很容易理解。第二句,金角银边烂肚皮,但高者在腹,如武宫正树……然后说死活,就是你至少要有两口气,真眼活,假眼死;最后,他讲到定式,什么星中国流、小目、大雪崩等,我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这样吧,他说你先买本入门的书看看。

其实,我已买了本《围棋入门》,回去再看。过了几天,我又去找他,第一盘让6子,我输得一塌糊涂。当然,我知道,他顾及我面子,没把我杀的精光。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就让四子,我还是输。直到后来输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始慢慢赢他。

其实,为了快速学会提高,我买了不少围棋书,比如《中国历代围棋史话》,主要是讲围棋的渊源、历史,故事比较多,但对提高技艺基本没什么帮助,只是可了解中国古代大师们的经历,增强围棋意识,保持围棋兴趣,最重要的是,棋不怎么会下,但对围棋界的许多轶事可如数家珍,常常在众人跟前高谈阔论。当然,赵治勋的《快速形式判断法》、加藤正夫的《围棋攻防技巧》,以及普通读物《围棋定式》等的确使人受益匪浅,即使只是略学一二,对于业余棋手也会迅速长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像一个猎人,四处探听谁会下围棋,哪儿有人下围棋,真是天助我也。我所在的小学,我们校长的丈夫就是棋迷,为此,我们自然就经常在一起切磋。当时最让人惦记现在难以忘怀的是,他们经常在周末组织的众人捉对厮杀。其中的棋友,大多數都是当时德令哈市有点头有点脸的人,什么州广电局、组织部、教育局、法院等头头脑脑,岁数都比我大。作为我围棋生涯的一段重要经历,这不可绕过,因《纪念棋友》小文中有所记录,现就拿来,留此存照:

纪念棋友

昨天MM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李西川去了。我问,到哪去了?答曰:天堂。我一听心里很吃惊,也有点难过。一打听西川大哥年仅64岁,真是人生苦短啊。生老病死本是自然现象,而低于平均寿命10岁显然是非正常死亡。

没错,肺癌夺走了他的生命。

80年代初我们就认识了,他妻子是我同事,后成了我们学校的校长,这当然不是必要条件,而是因为当年中日围棋擂台赛,我们像全国人民一样,都被抗日英雄聂卫平所鼓舞,狂热的喜欢上了围棋。那个时候,每个周末,我们都会聚在一起下棋,最多时摆四盘8人,杀得天昏地暗,往往要到将战火延时到凌晨一两点,直到收完官、数完子,分出胜负仍然恋恋不舍,还要谈论谈论得失。在德令哈這个小城,当时除了酒,几乎没有什么业余生活,人们对喜爱的一点事物往往倾注了全部的热爱。

李西川是州广播电台台长,为人朴实,平易近人,四方脸,平头,有点像慈善大家标哥,但他比标哥英俊。虽然后来周末常聚在一起下棋的人由于各种原因没有继续,但对围棋的迷恋的种子已经植入我的生活,因此,平常我时不时骑着自行车去他家找他下棋。他的棋不是很好,常常是我赢得多些,但他对输赢也没太在意,对我而言,一口气下三四盘也解馋了。现在回忆起来,虽然印象很深,但还是不能掩盖我的不懂事,当时只顾自己的兴趣爱好,什么也没考虑,我那样是不是打扰了别人的生活?其实,最兴奋与愉快的是,当时,由于条件有限,德令哈很多年后才能看到电视直播,但因为李西川,每当中日围棋舞台赛决赛,我们都会聚集在电视台,兴奋的看直播,一起分享聂卫平的荣光。其实,当时,认识李西川还有一个福利,就是在他家还看过录相带《异形》。80年代啊,国人没几个人有机会能看到那么好的恐怖片的,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那是我看到的最好的最恐怖的电影,而那电影显然是电视上录制的,因为中间还穿插了不少广告,当然也让我们缓解了一点即将到来的恐惧。

后来,天各一方,我再也没见过我这个棋友,只是偶尔打听过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听说到四川养老去了。再就是昨天,传来他已经离世的噩耗。

悲凉。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暂,这世上可能有些人从来没有爱过、恨过,没有享受过,也没兴趣爱好,没感觉到幸福,就匆匆地走过了这一生,没留下一丝痕迹。但我相信,老李是幸福的,他至少曾经干过他热爱的事业,还喜欢过围棋,享受过下棋那段美好的时光。

你知道,不管我们对这个美好的世界有多么不舍,不管你富有还是贫穷,痛苦还是快乐,总有一天,我们都终将离去,这是生命不可抗拒的礼物。我们怀念过去,怀念我们曾经的美好,就是为了更好向死而生,更好的珍惜现在,过好生命中的每一天。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这是围棋给我们带来的怀念与忧伤,而世界总是在时光是变幻。

纪念棋友让我们从八十年代一直追溯到现在,但对于我而言,必须再回首:1989那一年,我22岁,考取了青海教育学院政史系,开始了一段躁动不安与激情似火的青春。当时,我爱上了毛毛。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让我们成了一家人。扯出爱情,其实是想说如爱情一般围棋人生。入学第二年,我参加了一次院学生会举办的围棋比赛,只输给冠军一盘,自豪的获得第二名,冠军是教育学院的一个教师。当时那可真是有些牛X。比赛前的某一天,我被班选派参加学院围棋比赛,让我先去熟悉一下,一进二楼教室,便看见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车轮战,他(后来的冠军)同时与五个人下,那威风如秋风扫落叶,不过,那天我有些重,虽上得晚,但未被横扫,他输给了我。这让他多少有些吃惊,没想到学生中还有人竟然赢了他。正因为此,我还被他带着到西宁朝阳中学进行过一次友谊赛,但我技不如人,输了。当时心里还难过了一阵。

两年学业结束,我只能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虽然人往高处走,但我却拒绝了调到市一中的邀请。然而,市教育局一纸调令,让我不得不成为更高阶一点的市一中教师。由于全国围棋热潮尚未过去,聂卫平们在中日围棋擂台上仍然不停的创造奇迹,围棋自然就成为我们业余生活的重要部分。一中年轻教师不少,我和牛俊明等几个教师常在一起交流切磋。当时,德令哈教育系统举办过一次围棋比赛,我过五关斩六将荣获冠军,这为日后的多次自我吹嘘增添了一份资本。

围棋起源于中国,蕴含着中华文化的丰富内涵,它是一种智力游戏,不只你喜欢,特别是中日围棋擂台赛影响如星星之火,使热爱者众。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我回四川老家,顺便与母亲去雅安看望四舅公。那次行程让我欣喜若狂,因为舅公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儿子雅威也喜欢下围棋。那是一个温暖热烈的暗夜。吃完晚饭后,我便到雅威的新家对弈。他刚结婚不久,妻子是个博士,在四川农业大学任教。那天晚上,我们都很愉快,看得出来,雅威很长时间没这么放开玩过了,真是够疯狂的,我们一盘接着一盘杀,大概下了七八盘,到凌晨两点多,一点都没睡觉的意思,当然,再恋恋不舍,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晚上的兴奋,并没影响我的习惯,第二天,我仍早起,在太阳还没升起时便在雅安的大街奔跑开了。

日子看似平静,荏苒的时光中,总会有意外的惊喜。中国围棋擂台赛停办第二年,香港回归祖国,我从柴达木的德令哈调到省会西宁。那时,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应该更宽广一些,德令哈实在太小了。然而,省城真的好么?刚刚调去的那年月,每天晚上都加班夜战,工作压力骤然大增,而我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临时的家搬来搬去好几次,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人不堪回首,但围棋像一粒种子,拯救了我孤苦伶仃的心灵,它几乎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让我暂时忘却烦恼,更关键是使我不至于抑郁。

2001年在广西南宁召开全国会议,我有幸陪单位领导参加。因为在西安转机,陕西省直机关工委热情接待,我们午餐之后一起飞南宁。意想不到的是,黄书记也喜欢下围棋,据他说,省上还给他授予了围棋四段称号,但他告诉我,其实水平没那么高,有水分的。那天晚上,我们一拍即合,找了一副围棋,出门时,领导特意提醒我:注意分寸。但很惭愧,那天晚上棋子一落,我就忘记了领导的教诲,黄书记被我杀得狼狈不堪,下了四盘,他只胜了一盘,那还是我放水,故意漏出了破绽。黄书记心里应该清楚,虽有些尴尬,但那天晚上我们都很愉快。

朋友或同事们应该都知道,我是一个遵守纪律的人,从不在上班时间下棋。但大家并不了解,在多年以前,在中午或周末,只要有时间,我都会下棋。

在众人期盼的周末,我孤独一人。为了忘却孤独,如果不加班,我都会去西门河边小公园(有一段时间在体育馆)下棋。这个麒麟湾的公园,地处西宁中心地带,是许多市民与外来游客游玩与娱乐的地方。在桥北侧公园的怀抱,有一大片地方,集聚了众多悠闲的下棋者,主要是下象棋的,但在一个角落,也有一些人下围棋。刚开始,我还有些羞涩和怕输,但下棋的诱惑显然超出了对自尊保护。从此,我成了里面的常客。据说,高手在民间,实际上里面围棋高手并不多,即使如此,你要想出類拔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这一个三教九流出没的地方,旁边的一间棋房里,我遇到了西宁业余围棋最厉害棋手之一顾某,当时据说是业余五段,而我,据估计只有业余二段强。好不容易有机会与他下,让我二子,我输了。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让子有些屈辱,便提出分先。他其实再没兴趣与我下但又没事,就同意了。让子都赢不了,不让子输得更惨,虽还想学两盘,但得知趣,我只好让位。公园真是个奇特之地,山不转水转,在公园里,我还意外地遇到了我曾经在教育学院和朝阳中学输过的教师,然而再次交手,他们都输了,这个胜利来得并不晚,俗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看来在长期反复战斗中,我还是长棋了。最让人意外的是,还遇到了我中师同学,知道他会下棋,吊诡的是,最后结果却变成了有利自己的记忆。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对个人而言,时间会让久远的真相变得模糊,而记忆则使真相成为人们心中的秘史。

虽是业余爱好,看来输赢也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怕在工作之外,谁又愿意当一个失败者呢?我印象最深的是,在那年寒冷的冬季,我周末都会早早的去公园下棋。一天一顿饭都不吃,从早上10点,一直下到天黑,在租棋盘者的反复催促下,还说,就最后一把。当然,我邀请过陌生的对手到家里下棋,也去过对手住的地方下棋,非常遗憾,这并非都是让人愉快的记忆,虽然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赢不了,那输得啊真让我怀疑人生,怀疑我膨胀的自以为是的天赋,甚至不想再下棋了。

然而,一觉醒来,似乎感觉昨天的失败对信心打击并没那么大,因为我并非是以下棋为职业,顶多在朋友跟前不好意思吹嘘就是了。在公园面对面厮杀有诸多好处,可以观察对方的反应,输赢感觉会强烈些,但不便在于,去下一次棋每次都要走很远的路。

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我下棋人生。

有一天,我在好友郭建强处发现,网上下棋更方便,我“一见钟情”。从此以后,大地上人来车往,而我不用奔波了,主要就宅在家里在网上下。刚开始是在联众下,常常看当时著名的“血雨腥风”们的激战,我似乎找到了梦想天堂。不过由于规则、技术等原因,不少人都很“赖”,作弊的情况时有发生,这让人很不爽,就改弦易辙,后来我换了个地方,就在更加专业的tom和弈城围棋上下。下棋虽然可锻炼思维、娱乐内心,但让我虚度了多少时光啊。周末我往往废寝忘食一天最多要下几十盘。为了多下几盘,我只下保留时间一分钟,每步20秒的快棋。问题是,只要一开始在网上下棋,就非常紧张,什么都顾不上了,接一个电话,可能就超时判负了。因此,每当我下棋时,精神就高度集中,必然冷落家人,这让家人十分反感,导致最后对我发出严重警告。但要戒掉这一爱好,就像差不多一个多年的赌徒要戒掉赌瘾一样,非常难。再下棋,我只好选择偷偷摸摸。只要他们一回来,我就立即关掉界面,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夫人让干什么,我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当然骗不过毛毛侦探般的嗅觉,她太了解我了。

下棋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快乐,但并非没有遗憾。因为直到我“金盆洗手”,我都没跟好友郭建强下过。

在我眼里,建强是青海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具才华的诗人之一。他早年在青海大通铝厂,在车间成天与铝锭打交道,后在西海都市报专刊部任职。建强为人忠厚、豪爽、义气,手掌粗壮,身体结实,工厂铝材磨出的老茧把他的灵气、天赋、才情裹得严严实实,但假如你读到他的诗歌、看到他的文章,你定会感到惊喜与仰慕。这个外表与灵魂落差如此之大的人,这个十八九岁就已在全国性的杂志《青年文学》上发表作品的高原汉子,是那样的具有丰沛细腻的情感深度,深邃锐利的思想意境,以及经过人间万象淬炼的有趣灵魂。最关键的是,他也喜欢下围棋。我第一次在网上下棋,就是在他电脑上下的,30秒一步的棋。那天,我顺道去报社看他,他中场稍息正在电脑上下围棋,我非常惊奇,但从未下过,他点开一盘让我下。第一次面对这个新鲜事物我是多狼狈啊,像一个乡下人娶了一个城里的媳妇,在新婚之夜那样,既兴奋又陌生,手忙脚乱,很快就超时判负了。建强无疑是我网上下棋直接的启蒙者,如果没有在他电脑上最初的发现与实践,可以肯定的说,我在网上下棋一定会要更晚些。当时来说,我们都非常喜欢围棋,但很奇怪,谁也没提出来下一把,似乎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欲望。现在想起来,或许是我们更乐意跟陌生人下,那样我们对各自的棋力或对方的传奇还始终保留着一种神秘感。虽然没下过,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与建强几乎每遇围棋世界大赛,都会在网上看直播,如果因工作或其它原因没能看到,总会打电话发信息问询和告知。在可能或者见面的情况下,我们往往会交流一下对棋手和形势的看法,特别是对中国古力对阵韩国李昌镐、李世石、朴廷桓等超级天才的胜算,不亦乐乎。其实,十几年前,除棋之外,建强在我写作之路上给与了我从未言说的、明目张胆的帮助,我当然不能忘记,他给我开过读书随笔专栏,还给我开过以我名字命名的“詹斌品电影”专栏,对建强兄的提携与扶助,我今生无以回报,只有铭记在心。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痛下决心,决定再不天天在网上下棋了,卸载了弈城,虽然后来又反复了几次,但五六年前,在我反复中,由于阅读写作的诱惑,工作的劳累,对围棋的兴趣基本已经流失干净了。如果说还有那么一点留恋,就是在网上看看围棋大赛的新闻,看看李世石、柯洁大战阿尔法狗(AlphaGo)的悲壮故事。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回过头来看所谓的“围棋生涯”,给我许多刻骨铭心的感受,它至少告诉我,永远要对世界的保持一种好奇心,这是你发现一个新世界的最好方式。如果你想把一件事做得更好些,就必须保持恒久的热情,并通过各种渠道学习提升。当然,规划和布局很重要,犹如下棋,如果你没胸怀(中腹)、没格局,没有目标、没思路,不用心谋划、计算,只知随波逐流或横冲直撞,那么无论是下围棋还是面对人生,最终你不是很平庸,就是会输得很惨。当然,随时都要有勇气,至少要懂得迂回,敢于搏杀,才有可能收获体验,见到心中的风景。对人们来说,围棋有的是职业,有的是爱好,有的是无知。但对于我而言,它让我那段日子能够坚持下来、不断成长,还给我带来愉悦,我不能不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因为围棋,从那天开始,我平凡人生才拥有了一段丰富的值得回忆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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