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梦忆
——怀念我的父亲段培东[散文]
2019-08-22段秋云
边疆文学 2019年8期
段秋云
1
永远有多远?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比如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比如说“我永远不理你了”,隔不上几天,又和好。
人生开始觉得有“永远”这回事,是妈妈、爸爸的先后离世,目送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才明白,我们所依赖、所热爱、所牵挂的人,终究是分开了,永远不再回来。洋洋说,七月半,天堂有人想听抗战故事,所以爸爸您去了。
爸爸一生大起大落,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我们姐妹,虽是女孩,却视若明珠。我与姐姐生日相差一天,这中间的一天,就是爸爸的忌日,这样的离开,让人猝不及防,所谓的心理准备,还不是无常与忧伤。一天之前,我们还是孩子;一天之后,我们孤苦无依;从此尔后,我们的人生将不复从前。
比之他人,我们四十岁丧父,少了五十年的父女缘分,多了五十年对爸爸的思念。五十年后,我们也不过是一场云烟,只是怅然,这世上的人为什么说走就是永别呢?可不可以从每天都见,变成隔三五天,十天半个月,半年,三五年,十年才能见一面,那样循序渐进地消失,那样间隔似的有个缓冲,那样来得及告别。
面对爸爸的离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以为爸爸只是外出采访去了,隔三五天他就会回来。门留着,床铺着,纸笔摆着,十天半月后回家去,便会有爸爸大声问:“哪个?”然后笑眯眯地从门后走出来:“欢迎,欢迎。”
有家可归,原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2
我只是这世间普通的小儿女,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守着最质朴的亲情,想着明天还有绕膝欢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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