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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戏

2019-08-13筱敏

作文周刊·高二版 2019年21期

筱敏

乡间的木偶戏比较简陋,几个艺人,三两挑子,有时甚或一个也就够了。重要的是挑子里挑的并非寻常的菽谷粪肥,也并非日用百货,却是用帘子遮实了的一些什么,有一个奇异的世界走来了,有一些新鲜的故事要开演。

几枝竹竿子一挑,搭上艳红的帘布,饰以几挂流苏,戏台子就搭好了。讲究一些的还有幛子装扮,上面画的全是堂而皇之、富贵荣华的字。几枝细瘦的竹竿子骨架,经这些红红绿绿的物什一装,就成了瑰奇的殿堂,气势炬赫,千秋万代的样子。映得那些尘土、那些禾菽都顿失颜色。

开戏了。木偶们相继登场。这些蜷曲在灰扑扑的布口袋里的木偶,一旦让操纵者从口袋里掏出来,身板就硬朗了,手足就舞动了,头脸上尽镀着太阳的金辉。英雄一般呼啸而至,披挂以小弓小箭,小幡小旌,头顶上还有象征神武和权力的雉鸡翎。石破天惊一声铜锣,告诉人们英雄在号令千军。来回绕场的两支羽翎,告诉人们英雄在所向无敌地驰骋。挑子里那个灰扑扑的布口袋,有如魔法口袋,可以掏出皇上,可以掏出臣子,阎王、土地、雷公、电母、观世音……想得出的有,想不出的也有。每掏出一个,撑起,阳光灿烂立在台上,就是一个盖世神人,或定乾坤,或决生死,都是不容置疑的,无可抗拒的。朗朗天日之下,生生地见着这些神人起来,下去,出来,进去,天和地翻过来覆过去地变。

人们看得呆了。也有惊骇,也有敬畏,更要紧的是喜欢和舒适得呆了。喜欢和舒适原是家常的小感觉,须得有敬畏和惊骇烙进去,那里方才熨帖,妥实,浑浑然成大喜欢和大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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