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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2019-08-13杨帮立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19年7期

杨帮立

还没到晚秋,风里已加进了刀子。哑巴下到刺骨的河里,把沤熟的红麻捞上岸,狠狠地剥着,三根四根一起,利箭般射出,麻屎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冒。老天爷,你要晴起来啊,我要晒麻杆。哑巴祈祷着。

天,一冻就晴,太阳清清朗朗地挂在了白露河畔的蓝天上。哑巴把麻杆一小捆一小捆地立起来,很快,风干到芯。这个时候,大壮家的那个女人,在皮带抽打声里,由杀猪般的嚎叫,到哭爹喊娘,再到哽咽抽泣,现在,没有声音了。哑巴亲眼看到大壮把外面跑来的一个疯女人一脚踹倒滚下河埂高坡,扛到屋里关死了门。大壮是个打遍两岸无敌手的家伙。

月黑风高的夜晚,大壮两间茅草房着了火。哑巴把麻杆一捆捆靠在土坯墙上,一把火点着,麻绒像炮引子,火苗轰隆隆地上了房顶。大壮叽哇喊叫着光着屁股跑了出来。哑巴冲进屋,三下五除二砍断床上的绳索,把气息奄奄、一丝不挂、伤痕累累的疯女人背起来就跑。

哑巴从西河湾村消失了。几年后,西河湾的人开始外出打工,有人在夏日城市巷道里,遇见了一个衣衫不整正从垃圾箱掏垃圾的男人,咋看咋像哑巴。哑巴,那人喊了一声。这男人缩胳膊抬头机警地看他一眼,提起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背起树荫里一个穿着整齐的小男孩跑远了。哑巴的身边,已没有了那个疯女人。是的,还原那段时光,疯女人已走丢。哑巴背着疯女人生下来的小男孩,边拾破烂,边四处找,只要打听到哪有神经病女人,他日夜兼程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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