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平

一

在我们老家，方圆二三十里地的人家，大多都听说过刘家岭刘一刀的名字，而且还有不少人曾去过刘一刀家。

刘家岭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要是没有刘一刀一家存在，除了走亲戚的，恐怕不会有什么外人来这里的。

刘一刀是一名民间医生。他并非包治百病，他所擅長的，只有一种——肿毒。我们老家将疖子、脓包之类的病症，统称为肿毒。这个称谓很形象，肿毒的表象特征，就是浮肿起来的。严重的，在额头上、脖子上甚至太阳穴等处，肿得像个小山包。平地上隆起个小山包，你说吓人不吓人？另外，肿毒的内在特征是里面积聚着不少有毒的脓液。这些有毒的东西蕴藏于内，像发酵一般，越积越多，越长越大，疼得人彻夜难眠。可这些地方又都是人体的敏感处，一般人不敢随便动，担心有什么不良后果。

夏秋燥热季节，是肿毒的高发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众多患者到刘一刀家里求诊。刘一刀没有专门的诊室，他家的客厅被他兼作诊室。

听老人说，刘一刀的医术是祖传的手艺，他爷他爹也是专门治肿毒的。刘一刀有兄弟两人，他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兄妹三人年龄相近，中间相隔也就一年左右。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祖传的医术，是要传给老大的，轮不到刘一刀继承父亲的衣钵。刘一刀的哥哥在恢复高考那年考上了大学，有了铁饭碗，自然不再需要这治肿毒的手艺;刘一刀和妹妹没能考上铁饭碗。那时，农村的小孩要想考上中专、大学是很难的，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儿都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