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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顾城

2019-07-18

南方周末 2019-07-18

顾城的死对我当然有震撼,但不算太大。放在人类命运这种大背景来看,我觉得简直没有什么东西足以让我简单地被震惊。如果不是顾城和谢烨是我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他们是那么具体的人的话,那也只是无数的死亡事件之一,无数死者之一。我说过好多次,我们这几十年的一生,其实已经历了好多次轮回,好多次死而复生。

杨炼

【一】

我在认识《今天》杂志的这拨人之前,最先认识了顾城。我们认识的时候在1978年中,社会已经有所松动,有了一种苏醒过来的气氛。

那前后,北京市西城区文化馆有一个小报,铅印的,叫《蒲公英》。当时顾城在上面发表了《生命幻想曲》等一批诗,引起了公刘之类诗人的注意,由此引发了朦胧诗讨论。顾城通过他爸顾工和谢冕认识,谢冕也算朦胧诗最早的支持者,从开始直到现在。通过顾城,《蒲公英》跟我也比较熟悉了。

我写了一首政治抒情诗,题目用了海涅的句子:《我是剑,我是火焰》。当时批判特权是一个公众性的话题,这首诗很直接,用语相当厉害。《蒲公英》把它登在头版,整整一个大版,很气派。

后来“清除精神污染”时朦胧诗和我的《诺日朗》都被批。我一年多没发表作品,沉默一直延续到1985年。到1985年,作为我们“复出”的标志,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五人诗选》,包括舒婷、江河、我、顾城、北岛。

其实那时的文学开放,还晚于某种社会开放,也就在那个前后,除了顾城,我还认识了朱伟,那时我们是一个小文学圈。经常在朱伟工作的《中国青年》杂志社聚会,其中还有郭小川的儿子郭晓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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