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米
2019-07-08邵远庆
延河(下半月) 2019年6期
邵远庆
眼看要结婚了,日子却没定在哪一天。小米好生着急。小米焐在被窝里,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日子,到现在为止,她从广州回来,已经整整半个月了。半月时间里,小米脑海中只有一个字:等。小米想起临回来时,公婆对她的承诺:等年底回老家,立即就到她家下礼、商量结婚的事。可是,啥时候才是真正的“年底”呢?已经腊月二十八了,离大年初一仅剩下两天。马上要过年了,街坊邻居都忙得不可开交,蒸馍、煮肉、炸麻花、剁饺馅......村子的旮旯缝儿里都弥漫着喜庆的年味。
除了公婆外,小米还想念自己的儿子。儿子小蛋已经两岁多了,人也在广州,由婆婆李花香照看着。小米跟自己的对象——严格来说应该是她的“丈夫”,他叫莫小筐,是在广州打工时认识的。刚进鞋厂时候,领班的让小米负责抹胶水,就是在鞋帮和鞋底之间的连接处,涂上厚厚一层胶水。胶水比较黏稠,像从鼻孔里淌出的鼻涕一样。跟鼻涕不一样的地方,是鼻涕无色无味,晶莹剔透。而胶水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化学气味,闻起来恶心、刺鼻,令人发晕。小米的眼泪很快被呛出来,止不住汩汩往下流。整个制鞋环节当中,抹胶水是大家公认的肮脏活儿,气味大不说,还严重危害人的身体健康,按照惯例,这种活儿一般都会交由新人去干。小筐原本是负责装箱的,看到流泪的小米,便放下手里的纸箱,主动跑到领班面前,要求跟小米调换岗位。领班用诧异的眼光,审视了小筐一会儿,指着小米问他,她跟你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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