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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对谈薛兆丰:你不可能讨好所有人

2019-06-11吴呈杰

智族GQ 2019年2期
关键词:张艺兴事情音乐

吴呈杰

about经济学

薛兆丰:《智族GQ》让我们做一个不可能的采访,我跟张艺兴头一次见面,之前从来没有任何的接触,这是一个尴尬的开始,你说我们怎么办,艺兴?

张艺兴:那就开始吧,其实薛老师,我认识您的,我听过您的课。

薛兆丰:你读我的经济学课?

张艺兴:对。您想到过我在听您的课吗?

薛兆丰:我没想到过。

张艺兴:我对经济学真的蛮喜欢的。

张艺兴:其实我是因为听您的语音课开始,才养成了好的阅读习惯,一开始我的阅读习惯其实不好。因为我是要边听边看,就能够看得更真切一点儿,更具体一些。

薛兆丰:没错,两样加起来效果更好。

张艺兴:对,非常好。但所有人的时间都是一样,24小时。我也只有24个小时,所以我只能压缩我自己的时间,在运动的时候去听课。或者是坐在车上,在移动时间里去听课,或者去学英文,只能这样去充实自己。(张艺兴向薛兆丰播放自己的音乐。)

薛兆丰:很好听啊,那你推出音乐的时候会同时有视频吗?

张艺兴:会,而且都是花大价钱去拍。如果按照经济学这个成本来算的话,基本每首歌都是亏钱的,每出一张专辑都是亏钱的。

薛兆丰:但是证明你喜欢这首音乐,因为除非你非常喜欢,否则你不会花大价钱去包装它。从花多少价钱去包装它,能看出你对它有多喜欢。

张艺兴:对。

薛兆丰:这也是经济学原理。

about成为流量的代价

张艺兴:薛老师,您通过《奇葩说》也挤进来成为了流量的一员,您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薛兆丰:我觉得挺神奇,也挺好玩的,以前也有很多人知道我,但是知道我的是在一个小的圈子里面。现在就好像不一样,在很多公共场合都会有人认得我,一开始人家问我会不会有偶像包袱,我说不会有,我无所谓,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明星。但其实后来发现多少也会慢慢地有一点儿,我举个例子,以前坐飞机的时候,我总喜欢坐窗边,这样我不受干扰。但后来参加了《奇葩说》,很多空姐都会认得我,就会问我要签名,跟我说话。

所以我觉得对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不太好,会骚扰到他,后来订位子,我都订到中间去,这样方便空姐万一跟我要签名,跟我聊天。谁知道我坐到中间以后呢,《奇葩说》已经播完了,她们的热情程度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也没有人来找我了,所以我能够感受到那种落差。

张艺兴:薛老师您想这么多?

薛兆丰:对啊,你有想类似的事情吗?

张艺兴:我没有想。薛老师,我觉得我可以给您个建议,您可以找个助理。

薛兆丰:那出行就都要跟他一起了。这又是我不太想的,因為有人一直跟着好像又没了自由,你会觉得吗?

张艺兴:我觉得是一种陪伴吧,我跟助理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感受蛮好的,像亲兄弟一样,关系特别近。

薛兆丰:你相当年轻,已经名声非常大了。你对年少成名有什么看法,你打算挣多少钱才觉得够了?

张艺兴:年少成名,它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如果太过于年轻(成名),可能会因为自己观念的不成熟,做一些错误的决定跟判断。对于赚钱这个方面,我没有什么很大的想法,对我来说其实现在经济各方面也够了,也给家人购置了房子,买了车。虽然我自己没有,因为一般在活动的时候,品牌方会帮我订酒店,会帮我要到车,也不是很需要出行到别的地方。

薛兆丰:自己都用不上?

张艺兴:对,是可以去买,但是看看自己的需要吧。如果自己需要的话也可以去买,但是也会有一些限制吧。比方说可能交友或者是女朋友,会比一般的普通人稍微困难一些。

薛兆丰:你有女朋友吗?

张艺兴:没有。

薛兆丰:一直没有?

张艺兴:当然有过,有过有过。

薛兆丰:现在就很长时间没有?

张艺兴:对。

薛兆丰:那你想交女朋友吗?

张艺兴:当然当然,这个肯定。

薛兆丰:那你觉得你自己有私人的生活吗?

张艺兴:基本没有。

薛兆丰:基本没有?全都是在别人的安排和掌控之下。

张艺兴:不叫掌控吧,我去做任何事情都有人陪着我,但其实我也可以一个人做。

薛兆丰:他们会放你一个人做任何事情吗?

张艺兴:这次我一个人就做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薛兆丰:没告诉别人?

张艺兴:没有,还是告诉了,不然别人慌了。我直接一个人背起行囊去了美国,去做音乐。6天做了15首歌。

薛兆丰:是没日没夜地做吗?

张艺兴:除了倒时差、睡觉的时间以外,基本都是在做音乐。我本来是想去休个假。

薛兆丰:本来不是准备去创作的。

张艺兴:对,你在那边做音乐,就会有很多人觉得,跟你做音乐很开心,你蛮棒的,希望跟你再多合作两首,那你就再合作。

about榜样的力量

薛兆丰:艺兴,我发现你在微博上有4000多万的粉丝。我只有300多万,很多还是最近涨的。你有那么多的粉丝,担心掉粉吗?你有偶像包袱吗?

张艺兴:我最近才发现我应该是有偶像包袱的人。

薛兆丰:我现在都发现我有了,因为我出门的时候比较注重仪表了。有时候坐飞机的时候座位要调整嘛,我挺不喜欢调整的,以前总是等到最后一刹那空姐过来了,我才调整。但是现在人家都认得你了,我就会主动地马上把它调整好、窗户拉上等等。我都会

注意这种,你呢?

张艺兴:我也会有一些这样的束缚跟自然反应吧,一个是偶像包袱,还有一个,我觉得是责任感。其实当艺人,他是一个公众人物嘛,引领了一批喜欢你的人,所以你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模范,或者是有人把你当成标杆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就没有办法,你必须得严格要求自己。

薛兆丰:我觉得这很好啊,你的微博名叫努力努力再努力,这对很多年轻人、对你的粉丝来说就是一种很好的激励。

张艺兴:我在一个节目上面说过这个事,我说如果你跟我一样“吹过这么大的牛”,想带领华语音乐走向世界,你也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你懂我什么意思吗?其实我也不想努力,因为对我来说我知道自己不够完美,所以我一定要不断地学东西,去让自己变得完美,才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

about音乐梦想

张艺兴:我有一个很好笑的梦想,说过一句很好笑的话,我说我希望带领华语音乐走向世界。

薛兆丰:为什么好笑?

张艺兴:对于别人来说是好笑的。

薛兆丰:为什么?

张艺兴:别人觉得你做不到吧。

薛兆丰:人家觉得你好笑,你自己觉得好笑吗?你现在还有这个梦想吗?

张艺兴:有。

薛兆丰:那就不好笑啊,那就是个严肃的事情,很值得追求的事情。

张艺兴:谢谢。

薛兆丰:因为我知道每一个音乐创作也好、文学创作也好,甚至我们经济学的创作也好,任何一个创作人他同时都兼具两个环节,一个是创作,一个是鉴赏。有些人这两个能力都很强,像莫扎特,他一开始就能够创作,他也马上能够鉴赏说这就是好的,所以他写乐谱,墨迹未干,门口人家等着拿去演奏。

有些人是漫一点儿,像勃拉姆斯,像贝多芬,他们的创作能力差一点儿、慢一点儿,写了又再想、再改,但同时,他们也是很好的鉴赏家。他会客观地看自己的作品,说这是好还是不好,不行重来,到最后他推出去的时候,是跟别人一样的好。

张艺兴:但您有没有发现,在所有的鉴赏过程中间,有一个是必不可少的,就是你主观对这个东西的判断。

薛兆丰:对啊,这个判断你品位就要提高。

张艺兴:对,而这个主观的判断就代表了你个人的风格。

薛兆丰:没错,所以成功的作家无论是哪个方面的作家,他都一定有鲜明的风格。

张艺兴:所以我就在找这样的(风格)。

薛兆丰:你的音乐形式叫什么?

张艺兴:我把它统称为M-pop,Mix-Mandarin-Pop。其实最重要的是mix,因为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全球化,音乐也是一样。我希望做的M-pop,把所有好音乐的风格都聚集到一起,有一种新的风格能够产生。但具体是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新的风格,我还需要跟所有的音乐制作人一起去探索。

薛兆丰:但你最后不可能讨好所有的人。张艺兴:我不是想要讨好所有的人。

薛兆丰:一定要很鲜明,到时候可能會有人很讨厌你,但是也有人很喜欢你。

薛兆丰:那你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吗,还是有跟你志同道合的朋友?

张艺兴:出这张专辑以后,现在遇到了很多很多好的pmducer,但出之前基本都是……

薛兆丰:孤军奋战?你出现了以后,大家就好像找到方向了,看到旗帜了,会靠拢过来了?

张艺兴:希望他们可以跟我一起去创造一个新的领域。

薛兆丰:还有人笑你吗?我自己也经常被人家嘲笑,经常被人家批评。但是我很习惯,我通常会很尊重那些批评,甚至很希望那些批评能够不只是说,而是被记录下来,印成铅字放在那里。因为到时候终有一天,人家会回过头来看,这样的作品、这样的思想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产生出来的。

我自己也经常被人家嘲笑,经常被人家批评。但是我很习惯,我通常会很尊重那些批评,甚至很希望那些批评能够不只是说,而是被记录下来,印成铅字放在那里。因为到时候终有一天,人家会回过头来看,这样的作品、这样的思想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产生出来的。

张艺兴:还是有吧,但我不管他们。

薛兆丰:因为我自己也经常被人家嘲笑,经常被人家批评,比方说我讲的经济学太简单了,或者太没人性了,或者太脱离实际了。但是我很习惯,因为你只要相信自己做的事情就好。我通常会很尊重那些批评,甚至很希望那些批评能够不只是说,而是被记录下来,印成铅字放在那里。因为到时候终有一天,人家会回过头来看,这样的作品、这样的思想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产生出来的。

张艺兴:今天一个姐姐跟我说的一段话,我觉得对我来说挺受益的。她说没有人会在乎你做对了什么,没有人在乎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在乎你做了什么,我觉得这句话真的,哇。

薛兆丰:你想想你做了一件事情,有一万人批评你,那倒过来想,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情,那一万个骂你的人,他们会对你怎样呢?他们会表扬你吗?你会跟他们建立很好的关系吗?不会嘛,所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做好了之后,自然世人就会慢慢地去评判。这个评判的时间是有长有短的,有些是当场就能够评判的,跳水运动员、短跑运动员,是不是冠军。但是有些事情是要隔很久的,音乐、绘画、科学、发明创造,那要等很长时间。诺贝尔奖,你要得到这样的一个认可,通常时间是25年,有时候40年、50年,要等很久。所以你不要因为那个结果才去做这个事情,你是觉得值得做才去做这个事情。

张艺兴:之前黄渤老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出演了他的第一部电影叫《一出好戏》。我得到了大家很多的认可,它比我做一个音乐专辑得到的认可来得决得多,而且传播度要广得多。

薛兆丰:但是电影不是你最喜欢的,是这意思吗?

张艺兴:我这么评判我的音乐跟影视方面的关系,我觉得对我来说音乐是水,电影、电视剧对我来说是气泡水。

薛兆丰:那你有没有想过用电影来养音乐?

张艺兴:我就是这么做的。

薛兆丰:这很合理啊,每个人都得跟现实低头,在养你最喜欢的音乐的那么多种方法当中,哪种最有效,是不是拍电影?

张艺兴:没有错。

薛兆丰:那你就用它来养啊,这时候你就能够劝解自己很好地去做电影了,因为你要养你的梦想。你说音乐这个市场不是那么容易成功,它的投入产出比不是那么高,这恰恰是这份爱起作用的时候。我们跟年轻人说,也对自己说,你选不同的职业的时候,一定要选自己最长远的职业,一定要选自己最喜欢的、最疯狂的。因为人跟人斗到最后,斗的不是勤奋,斗的不是天资,斗的是那份爱、那份执着、那份疯狂,到最后你都是跟那些疯子在斗。如果你不是疯子,你只是因为努力而努力,那你晚上做到12点就睡觉了,但那些疯子呢,因为他们是疯子,他们做到12点一刻,他们每天都比你多做15分钟。最后能赢的都是那些疯子。

about找自我

薛兆丰:艺兴,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现在非常红,曝光很多,参加很多的综艺节目,你会怕曝光太多吗?

张艺兴:其实曝光太多,我觉得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去参加每个活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是想要找到自己,找一找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节目是不同种类的,通过不同种类的真正的自我表达,包括我遇到了不同的人,其实我总能感受到我一直在变化。这个变化可能是一点点儿的,或者是在慢慢积累的变化,每次都觉得自己不一样。有的时候看着镜子,都会问自己到底哪个是张艺兴,什么是张艺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

薛兆丰:真的不知道?

张艺兴:真的不知道。好难去解释这个感受,我觉得这个事应该这么做的,那为什么会产生怀疑呢?因为跟不同的人在交谈过程中间,我发现别人在说他那套理论的时候是有理可证的,有据可证的,那我会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往那方面靠呢?是不是往那方面靠了,就是真正的自己呢?

薛兆丰:你不知道?

张艺兴:我不知道。

薛兆丰:我觉得这是年轻人在纠结的过程中经常发生的事情。

张艺兴:可是我27了。

通过不同种类自我的表达,包括我遇到了不同的人,其实我总能感受到我一直在变化。这个变化可能是一点点儿的,或者是在慢慢积累的变化,每次都觉得自己不一样。有的时候看着镜子,都会问自己到底哪個是张艺兴,什么是张艺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

薛兆丰:27太年轻了,太年轻了。现在人的寿命你知道多少吗?现在人的寿命是超过100岁的,你现在只不过是用生命的一个零头去尝试不同的东西,那太值得了。而且你不知道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这个过程谁都会有的。固定的风格是慢慢形成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好像有人问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吧,你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吗?标准答案是先有早期的鸡和早期的蛋,它其实没有一个绝对的过程说一刹那鸡就变成蛋,或者蛋变成鸡,那是一个慢慢发展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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