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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硬核雪糕图鉴

2019-06-03给我铅笔

视野 2019年11期
关键词:冰棍冷饮奶油

给我铅笔

我们兰州的504雪糕,奶油都是用分离核燃料的离心机搅拌出来的。

1999年的暑假,我写下了人生的第一份遗书。

彼时,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在我们小学中间很有传播度,我作为其中一员,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在作文本上写下了这份遗书。

其实,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一份“人生愿望清单”,上面列举的都是当时作为小学生的我,在生命结束以前渴望得到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其中绝大多数早已忘记,但对于第一条愿望多年来却始终记忆犹新,那就是——

一天吃100根冰棍。

冰棍,又名冰糕、雪糕、popsicle。对于80、90后的童年而言,具有无限大的魔力。夏日午后,你往小朋友手里递一根冰棍,就相当于递给了他一个世界,而隔壁手里没冰棍的小朋友只能伴着被馋哭的眼泪舔手指头。

21世纪之前,中国的冷饮行业尚未出现如今巨头争霸的局面,在计划经济的影响下,当时基本上每个市都有自己的冷饮厂,市民们吃的大多都是本市冷饮厂生产的汽水雪糕。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北京的北冰洋汽水、上海的红宝桔子汁等等。

而其中最硬核的冷饮当属有“原子弹雪糕”之称的兰州504雪糕。

雪糕名字里的504三个数字取自兰州504厂。

对新中国历史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种以纯数字命名的工厂那都是命脉重地,而504厂就是中国第一座浓缩铀生产工厂。它给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氢弹、第一艘核潜艇、第一座核电站提供了核燃料,煌煌功业数不胜数。

到了80年代中后期,军工企业大转型,各地的“数字”工厂开始制造民用产品,有的生产电器,有的生产汽车,而504厂独辟蹊径,选择走上了生产冷饮这条小清新道路。于是,兰州的传统美食在继牛肉面、酿皮子、牛奶鸡蛋醪糟……之后,又添加了一个新成员——504雪糕。

初中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兰州的同学,当时每次踢完球大家一起吃雪糕,他都会和我们感慨一番记忆中504雪糕的美味,然后再讲一遍那个流传于兰州,充满赛博朋克气息的都市传说:

“我们兰州的504雪糕,奶油都是用分离核燃料的离心机搅拌出来的。”

可即便是用核燃料离心机制造出的“原子弹雪糕”,在走下生产线之后,它的一生也再难和任何高科技产生联系。在那个冰箱属于天价奢侈品的年代,雪糕就注定要躺进木头匣子里,待价而沽。

这种匣子通常是卖雪糕的小贩自己用木头和铁钉手工打造的,通体刷白,用红漆在匣外大写“冰棍”或者“雪糕”两字作为招徕。

匣子分大小,大的下面会安上四个轮子,供坐商小贩推到车站码头、市场路口等人烟稠密处摆摊。

小的则会被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被行商小贩推着穿梭于街巷胡同之间,成为了游荡在全村小朋友心头的朱砂痣、白玫瑰。

为了让雪糕长时间处于低温状态不融化,匣子上通常还会盖上一条棉被用于隔绝外界的高温,这也使得这种雪糕匣子成了当年少儿科普读物中,介绍热量传导知识时的常客,算是为我国的少儿科普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简陋木匣里雪糕的种类也远没有今天的丰富,一般只有四种口味:绿豆、红小豆、奶油和白糖。无论口味,雪糕外都裹一张纸做包装,吃的时候这张纸很难扯干凈,常常需要边扯边吃,必要的时候还要用舌头的温度去舔散冰与纸的缠绵。

因此,当年小朋友们舌头被冰棍黏住的惨案也屡见不鲜,构成了夏日街头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这里还要特别提一下白糖冰棍,这种冰棍在我国南方又名“盐水冰棒”,配料以盐、开水和糖精为主,限于当年制作工艺简陋的原因,会出现原料搅拌不均,糖精疯狂集中在雪糕某个部位的现象,造成雪糕味道奇苦无比。

所以儿时买白糖冰棍的时候,我都感觉在经历一次恶魔抽签。没抽中,就能飞入一片带着甜味的清凉天堂中畅游,抽中了直接世界崩塌。

打破多年来由绿豆、红小豆、奶油和白糖“四王割据雪糕界”局面的角色是“雪人”。

雪人的出现对于中国雪糕界而言是具有颠覆性意义的,它不但带来了在当年惊为天味的巧克力口味,更是将“颜值”的概念引入了冷饮界,甫一上市便受到中国少年儿童的追捧,坐上了雪糕界的头把交椅。

吃雪人之于我,是一件极具仪式感的事情,每次都是先在雪人的头上咬对称的两口,把帽子啃成一个内裤的形状。

我将这种吃法命名为“乌龙吃法”,典出《龙珠》。

然后,再对称着啃掉雪人的两颊,此时雪人已形如骷髅。

我将其命名为“九阴白骨爪吃法”,典出1983版《射雕英雄传》中梅超风掷出的骷髅暗器。

我之所以选择这种吃法,不仅仅是为了凸显一种蕴含着隐喻的美食文化,更是从血泪教训中总结出的经验:雪糕单吃左半边,容易被右半边砸脚面。

自雪人出现后,中国冷饮界便进入了一个百花齐放的新阶段,各类雪糕变着花样地冲击着中国儿童的味觉和视觉。

水果口味雪糕可以说最具代表性。

螺旋形的菠萝旋风。

外裹一层格子蛋卷COS玉米的玉米棒。

菠萝冰皮包奶油的夏威夷小碗。

以及最具cult风格,刚从冰箱里取出时硬邦邦,稍微一化便软趴趴,吃完染上一嘴原谅色的绿舌头。

唯一能与绿舌头一战的,就是被打造成一个脚丫子形状的大脚板雪糕。

在这些“糕棍组合”的常规雪糕模式之外,还出现了很多奇异种类,比如抛弃了小棍子,用两片威化夹住一坨奶油冰淇淋的“三明治”。

还有堪称雪糕贵族的火炬。90年代末,当其他雪糕价格还在五毛到一块区间沉浮时,它就卖到一块五了,当时作为小学生的我,要攒两天的早饭钱才能吃上一根。

在“无棍系”雪糕中,我最钟情的还是“三色杯”,它是唯一在吃法上可以与雪人一战的冷饮。

此一杯雪糕分三色,代表了奶油、草莓、巧克力三种口味,吃的时候可以用“逐国击破法”吃完一色再吃一色;也可以用“横扫天下法”来个一勺刮三色,将雪糕层层刮净;还可以用“世界大乱法”用勺子把三色戳成泥,然后大快朵颐……总之吃法多多,乐趣无穷,每吃一次就能脑补出一场好莱坞战争大片。

而除了“糕棍系”和“无棍系”之外,还有一种“袋冰系”也是备受80、90后青睐的冷饮。

严格地来说,“袋冰系”不能算雪糕,而是要算饮料,因为在它冻成一坨冰块前是纯液体的“袋水”。然而通过我的观察发现,“袋水”的受欢迎程度远不如“袋冰”,原因只有一个——不够冰,不解暑。

吃袋冰是一件极其耗神的事情,因为在这一坨结冻形状随机的冰上,实在难觅下口之处,记得当年我和小伙伴们吃的时候,都是要先把袋冰往墙上疯砸狠磕一通,再一块块取出吃掉,场面极其凶残。

如果某天放学路上,买到了刚刚冻成了冰水混合状态的袋冰,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品爆棚,足够高兴一路。

后来有厂商发现了这种客户需求,推出了一个袋冰的变种“雪乐冰”,里面的冰从一个大坨变成了数个小坨,不用再暴力破冰便能随意取食,而且是雪碧口味,快乐程度比袋冰高出好几个级别。

但不足之处就是它的快乐续航能力不足,一块冰进口没30秒,雪碧味就被嘬干净了,空余一个没有灵魂的冰块在嘴里慢慢融化。

还有一款和雪乐冰同类型的产品,叫“小矮人”,它的名字取自经典童话《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但开袋以后却没有小矮人,而是七个小蘑菇,这七个小蘑菇颜色和味道不尽相同,和雪乐冰相比口感更接近于雪糕,也不会出现快乐转瞬即逝的落差感。

所以,当年女生都更愿意把零花钱pick給了这款食用体验更优秀的同类型产品。

但就我个人而言,在这三种类型的冷饮中,我还是更倾心于“糕棍组合”,原因在于这根棍所能带来的精神享受完全不亚于,甚至超脱于雪糕所带来的味觉享受。

对于一个20世纪90年代的小学生而言,雪糕棍就相当于乐高,可以组合出无限的可能。

三根小棍,一个晾衣夹,就等于一架飞机。

攒多了还可以编成飞盘或者斗笠,戴在头上出去转一圈,那在小伙伴中间绝对一时无两。

雪糕棍还是男生们的“暗器”,夏天怀揣几根雪糕棍去学校,下课把橡皮筋架在手指上做成弹弓互射可以说是基本操作。

就算只有一根雪糕棍,也可以玩得不亦乐乎。比如用铅笔刀把它削成宝剑,就能做一整天的大侠梦。

而且剑身上一定会用圆珠笔刻上字,昨天看完了《神龙斗士》,这把剑就刻“登龙剑”。

今天偷偷跑到街机厅痛快玩了一把《三国志》,这把剑就写“草剑”“圣剑”“倚天剑”。

后天在小书摊上买了一本《风云》,这把剑就是“绝世好剑”……

如今时过境迁,雪糕给我们带来的超凡快乐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不过我还是想对这些雪糕说声谢谢,谢谢你让我曾经拥有过一把打开夏日天堂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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