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2019-05-21马志坚
伊犁河 2019年6期
马志坚
暗黑的夜,没有一丝月光,苏力木看不清任何东西,也不想睁开眼睛,闭上眼睛,还能真真切切地看到郝甫再的笑脸,可是睁开眼,一切会回到绝望的现实里。偌大的院落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孩子们都另立门户了,圈里的牛羊一个也没剩下,如今,库房里的粮食也已经卖的空空如也,就这样,还是没能换回来郝甫再的人。都怪他老了去什么口里,看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唔……唔……”郝甫再,你走了,我咋办呢?唔……唔……”暗黑的夜里,一个男人的哭泣让这个夜晚变得毛骨悚然。
这年冬上,郝甫再还和他两个人躺在这炕上,商量着怎么去口里——甘肃三甲集,去那里给自己的亲人们上个坟,报一声平安,挨家挨户去浪一浪,吃一口老家的洋芋,睡一睡老家的热炕头。那时候,他还清清楚楚记得,郝甫再跟年轻的时候一样,把头枕在他结实的臂弯里,他用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抚摸着郝甫再已经开始斑驳的头发。郝甫再习惯在暗黑的夜里在他的怀里呢呢喃喃地说话,这样的情景已经延续了30年。30年啊!多少个日日夜夜,跟家门前黑水河里的水一样,从来也没有停留过。可是,突然,郝甫再就没了,而且永远地留在了三甲集的半山坡上。一想到这里,苏力木的心里就跟锥子攮了一下一样,疼得他直吸气。
初春的时节,河滩村庄子里依然春寒料峭。暗黑的夜里,空气逐渐变得瑟瑟发抖,蜷缩在炕上的苏力木依然毫无睡意,对他自己执意要带着郝甫再去口里的举动痛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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