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花景
2019-05-21王月冰
现代家庭 2019年5期
王月冰
我8岁那年,父亲在外做生意遭人算计,家中一贫如洗,还欠了不少债务。母亲只好去小镇上的鱼店打工,每天早上天微微亮我们就出发,走5里多山路到镇上,她去鱼店做事,我去学校读书。
放学后,我就去鱼店等妈妈,跪在木凳上写作业。春寒料峭,鱼店里又冷又湿又臭,母亲总是一身的鱼鳞和泥水,手肿大得像炸开了的胡萝卜。我不停地喊“冷”,母亲央求老板给我火炉,可寒风依旧让我直打哆嗦。母亲脱下她外套里面的夹袄给我套上,暖流传到我身上,但很快又冷了。我不再喊冷,因为不想再让母亲着急,而且鱼店老板也开始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母亲很开心,洗得干干净净,牵着我往回走。我问母亲:“我们又绕道去看那棵野桃树吗?”母亲把我搂在怀里,欢快地说:“去,当然去,惊蛰已经过了,肯定快开花了。”
自从过了惊蛰,每天下班后,母亲就带着我,满怀期待地多走2里山路,专门去看那棵野桃树,等着看满树繁花。因为有了这个期待,母女俩走在山路上像两只快乐的鸟儿。这样一心一意等着一棵树开花,身心的疲惫,竟然就淡了。
也许是天气迟迟不回暖,位于山坡起岭处的那棵高大野桃树没有绽放花朵。母亲用手电筒照了又照,小声说:“起花苞了,快了,等太阳一暖,一晚就开了。”可是,连续好多天,花苞都没开。手电筒的光映着母亲专注的神情,她仔细观察着,说:“花苞胖了好多,就要开了。”
终于有一天清晨,东方早早地露出了绚烂朝霞。我和母亲走在山路上,不约而同地说:“今天应该要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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