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其影
2019-05-21朵志红
边疆文学 2019年5期
朵志红
认识陈佑平已近三十年,他也有92岁了。这三十年我是既想远离他又总是被他的气息吸引着。远离他的缘由是他几乎是我父亲般的年龄,每次交流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传达给我的语言信息全是我没有经历却要待后经历了才能悟到的预告,这让我总是会暗自骂他:他在压缩我与他的年龄差距;被他的气息吸引是我每每际遇一项新的经历时,他会如幽灵般在我的头顶上盘绕,使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经历,所以当我经历后能会心一笑时,我一定要找他倾诉,哪怕只是一个电话,感谢他在提携我的心智与他同智。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交吧。
最近在他92岁生日临近时我给他打过去电话,问他近况,他说的有点凄凉:他觉得空!与他熟识的同龄、近龄的人都先他走了,现在遇见的多是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单位小区里的陌生人。偶尔有几个认识他的晚辈见他骑着三轮车在大院里出入,都会拦下他,问有什么长寿秘诀这般不老态龙钟?他总说他已重复过多次的“三不”:早上不锻炼晚上不睡觉三餐不规律,弄得别人以为他不愿传授秘诀。
其实三十年前他同我讨论过“老”,这主要还是指的思想的老,而不是身体的衰。他说一旦他失去认知人或事的能力,他就会让家人将他隔绝于人或安乐离世,他不想老的只是一具空壳似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在他渐入年长的这三十年过程中,他多半传达给我的信息是孤独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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